三日後的夜，深沉如鑄。

白馬渡西側三十里，那座廢棄的烽燧，在暗里沉默，像一頭伏踞的石，呼吸微不可聞。

荒野被濃稠的墨吞沒，最後一縷天，也吝嗇地匿無蹤。

黃河上游的冷風，卷着枯草與沙礫，拂過斷壁殘垣，風穿烽燧的垛口，發出低沉的聲響。

那聲音像亡魂在耳語，為即將到來的殺戮，低輓歌。

元玄曜一襲玄黑勁裝，他的影彷彿與夜融為一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，靜立烽燧頂端，任由冰冷的氣流鼓袍。

腔里，那來自“武泰元年”的滔天恨意，並未消散。它被元玄曜在心底，沉澱為比這寒夜更深、更冷的平靜，也化作了更鋒利的殺意。

他深知，單純的怒火帶不來真正的復仇，唯有比敵人更縝、更瘋狂的算計，才能將二十年前的債，連本帶利地討回。

他後，一道影悄然浮現，落地無聲，正是石家斥候統領，王平。

“主。”王平的聲音極低，融風中，連夜里的蛇蟲也難以察覺，卻清晰傳元玄曜耳中：“都探查清楚了。”

“說。”元玄曜未曾回頭，他的聲音比塞外呼嘯的寒風更冷。

“羊馬牆，確實中空。”王平語調裡帶着難以掩飾的驚嘆：“屬下以‘聽風辨位’之，指節沿牆輕叩，其部迴音與實心夯土截然不同，那是一種沉悶而空曠的迴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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