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惲被活捉又被釋放的消息，像一道帶着寒意的閃電，劈開了滄海郡表面平靜的夜，瞬間席捲了每一個角落。

沒人知道刑場上元玄曜對那南梁使者說了什麼，但所有人都親眼看到，曾不可一世的柳常侍，像一條被去了脊骨的喪家之犬，拖着斷裂的骨，帶着滿臉止不住的恐懼與屈辱，倉皇逃離。

那背影，狼狽得甚至連空氣都為之凝滯，連風都不敢多拂一下。

冠軍侯府，靜室如舊。搖曳的燭火，將元玄曜半靠在胡床上的影拉得忽長忽短，恍若一尊凝固在痛苦中的雕像。

他臉依舊蒼白，左肩的箭傷作痛，像有無數細小的蟲豸在啃噬骨，每一次搐都在提醒他，即便再強大的意志，也無法完全擺這的桎梏。

然而，這皮之苦，遠不及他心頭那沉重的、撕裂般的苦。

那無形而徹骨的寒冰，凍結了他的五臟六腑，讓他整個人像一柄新淬的刀鋒，火未涼，鋒芒雖斂，卻讓整個靜室的空氣都森然凝滯。

彷彿連每一次呼吸，都了對這片沉重悲涼的。

他手中握着那捲從神銅鏡中取出的郝蘭若書。

硃砂小字，字字泣，在他指尖彷彿還殘留着養母冰冷的溫與那悉的腥甜。

此刻，這書在他眼中，又有了新的、更深重的含義。

“‘玄鳥’之秘，與《景穆玉牒》之‘魂’有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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