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漆棋盤，厚重沉穩，中央微隆，邊緣低平，狀如覆瓦。

它靜卧大帳中央，在牛油火把搖曳的焰里，泛着一層古銅的幽冷，彷彿一塊等待被喚醒的古老戰場，肅穆而寂寥。

二十四枚黑白玉石棋子，分列兩端，像兩支即將搏殺的軍隊，暗藏鋒芒。

柳惲掌而立，臉上掛着一不變的溫文爾雅，眼底卻藏着一不易察覺的倨傲。

此刻，他彷彿置建康城中某名士清談的雅集，而非這殺機四伏的北齊軍營。

空氣中，牛羊炙烤的焦香與他上宮廷特有的甜膩熏香詭異織，黏膩地糊在間，卻被他以一種超然的姿態，視若無。

“王爺，此戲名為‘彈棋’。” 柳惲輕聲解釋，語調裡帶着南朝士族特有的清雅與一不易察覺的輕蔑，“乃我南朝士族間最為風雅的遊戲。

規則至簡，雙方流彈子，以己之子擊彼之子，先將對方棋子盡數擊出盤外者為勝。”

規則聽來簡單。

然而帳，孔慶之這般久經沙場的宿將，已然看出其中深意 —— 這不僅是技巧的比拼，更是心力、眼力乃至勁的較量。

力道稍重，己方便可能失控出界；稍輕，則無法撼對方陣腳。

角度的拿、對棋子撞後軌跡的預判，甚至利用棋盤中央那微妙的坡度製造詭異弧線，無一不是心智與技巧的極致考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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