滄海郡，胡邸月樓。

夜沉重如鉛，得人幾乎不過氣。

空氣中焦灼與不安濃得化不開，像是被無形之手攥住，連安息香的甜膩都着一腐敗的腥臭。

元玄曜剛踏房門，還未來得及卸下馬背上的風塵，甚至來不及從曹妃鎮連夜疾馳而來的疲憊。

曹妃鎮水下龍藏的腥，與 “玄武門之誓” 的真相，如同一柄柄淬毒的刀，在他靈魂深瘋狂攪，撕裂着他二十年的認知。

此刻，他那張冷峻的臉比月更蒼白，眼底深兩簇幽火無聲燃燒，那是極致悲痛後淬鍊出的冰冷決絕。

“主！”

房門轟然開，木屑飛旋，在炭盆火里像破碎的舊日殘片，映照着來者狼狽的影。

張穆之魁梧的軀踉蹌沖，每一步都沉重得讓屋宇微，彷彿他肩上扛着千鈞重擔，又像被無形的力量猛地推搡。

他前的鎧甲被利刃撕開一道豁口，從左肩斜貫腹部，深可見骨。

襯的皮甲浸鮮，暗沉的紅像是剛從地獄深掙，散發著濃烈的鐵鏽味。

他顧不上自己，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元玄曜的手臂 —— 那抖是抓住最後一希的本能，並非失的虛弱，而是對即將到來的浩劫的恐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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