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還在吹，林峰的角被捲起又落下，肩頭那點微小的重量已經不在了。蜂鳥41號不知什麼時候飛走了，像是完任務後悄悄退場的小信使。他站在停機坪邊緣，手還搭在巨鯨61號溫熱的艙壁上，掌心殘留着金屬的餘溫，像握過一杯剛泡好的熱茶。

他正要轉回艙，腳下忽然一亮。

一圈淡藍的從地面升起，不刺眼，也不灼人，像夏天傍晚池塘邊泛起的一層水霧，輕輕繞着他腳踝轉了一圈，然後向上延，把他整個人包了進去。林峰低頭看了看，這護盾卻不迫，指尖上去還有點彈手，跟小時候過的果凍差不多。

“喲？”他抬頭，看向懸浮在低空的巨鯨61號，“你還玩這套？”

駕駛艙位置傳來電子音，語調平平的，可尾音微微翹了一下：“林峰，我在練習護盾度控制……你當測試目標，好嗎？”

林峰笑了，雙手進外套口袋，故意拖長聲音：“批准了啊，但要是把我困住修不了，可算事故記錄。”

話音剛落，護盾就跟着巨鯨61號緩緩抬升，離地三米，穩穩懸着，像個會飄的玻璃罩子。林峰在裡面轉了個圈，手了頂部，壁微微盪開一圈漣漪，像往水裡扔了顆小石子。

“你這不只是護盾，是移觀景台啊。”他說著，仰頭看天。雲層被護盾折出彩虹邊，穿過時碎一片片金，灑在他臉上。

“你喜歡，我就多開一會兒。”巨鯨61號的聲音還是淡淡的，但機已經開始緩慢旋轉，帶着護盾一起轉，像在跳一種只有它們倆懂的舞步。林峰站在中心，不也不晃，任它帶着自己轉圈，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，只剩風聲、引擎輕鳴，和這層薄薄藍里的兩個人。

遠雷達邊緣閃過幾個黑點，系統自標記：小型破空，能量等級F級，無攻擊意圖，僅循能量波靠近。它們撲上來撞了下護盾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有人敲了下鐵皮桶，然後就被彈開了，連個印子都沒留下。

林峰覺到震，低頭看了眼腳下的影波紋，笑出聲：“合著我還自帶餌功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