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！甚至八年！一個人，在這暗無天日、危機四伏、到都是變異怪和瘋狂AI造的地下廢墟里，苟延殘了七八年！這是何等的絕與堅韌！

里昂看着照片上那些鮮活、充滿希的面孔，又看看眼前這個如同從墳墓里爬出來的、傷痕纍纍的老人，嚨彷彿被什麼堵住了。他想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，問艾琳娜博士最後怎麼樣了，問Ω樣本到底是什麼，問“伊芙”為何會變這樣，問這些年他是怎麼活下來的…但千言萬語堵在口，最後只化為一句乾的：“…辛苦了。”

“呵…”“鷹眼”發出一聲不知是笑還是哭的嘆息，將照片小心地收好，“辛苦？能活着，就不算辛苦。只是…有時候覺得，也許當初跟着博士一起…算了。” 他搖搖頭，沒有再說下去，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深切悲痛和自責，卻被裡昂捕捉到了。

“博士…啟封存協議後…” 里昂試探着問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“鷹眼”打斷了他，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生，“我逃了。只聽到後面…很大的靜，還有的聲音…在通訊里喊，讓我快跑，帶着數據…然後，通訊就斷了。再後來，整個下層區域就…變了那個樣子。我躲在這裡，靠着以前知道的一些秘補給點，還有維修管道里偶爾能找到的、沒被污染的水和過期口糧，活了下來。也…遇到過其他倖存者，但大多沒撐多久。要麼瘋了，要麼…變了它們的一部分。”

他抬起頭，昏黃的手電下，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里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警惕：“所以，別問我知不知道出去的路。我知道的，只是七八年前，這裡還沒完全被水泡爛、被那些東西佔據時的地圖。現在…我們只能賭。賭那條傳說中的廢棄輸送管道還沒完全塌方，賭路上不會遇到太多‘清道夫’（他對那些怪的稱呼），賭你們的運氣，比我這七八年加起來都要好。”

賭。又是賭。但這次，他們似乎沒有別的選擇。留在原地，要麼被上面追下來的鬚和怪找到，要麼在這腐爛惡臭的淤泥里慢慢耗盡最後一點生命力。

“那條輸送管道…在哪？” 里昂問。

“鷹眼”用手電，指向這個巨大、暗空間的一角。那裡，數最的管道匯，下方淤泥中，約能看到一個被鏽蝕的格柵半掩着的、直徑約一米左右的圓形口。口黑漆漆的，不斷有渾濁的污水緩緩流，不知通向何方**。

“那個排水口後面，理論上連接着一條老舊的、用來運輸大型實驗材的氣管道。很多年前就因為效率低下和安全患被棄用了，但管道本應該還在。沿着它，如果沒被堵死或者塌方，可能…能通到三公裡外的一個附屬通風井，那裡…也許能有出去的路。”“鷹眼”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確定，“但裡面肯定有積水，可能很深，而且…誰知道裡面藏着什麼。”

就在此時——

“嗯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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