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：基因鴻與“自然人之殤”

國際基因倫理法庭的審判廳被冷白的流籠罩，十二象徵生命倫理的立柱上，澤斯文明的基因鏈紋樣泛着銀綠的輝，卻暖不空氣中瀰漫的沉重。艾米坐在審判長席上，額間的環形印記發燙，指尖反覆挲着父親留的舊筆記本，封面上 “生命不應被定製” 的字跡，與面前堆積如山的訴訟案卷形尖銳的對峙 —— 這是本周收到的第 47 起基因歧視案，而距離《基因技應用紅線公約》生效，不過短短八個月。

“傳原告場。” 書記員的聲音打破寂靜，金屬大門緩緩開啟，28 歲的李明低着頭走進來，磨損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劃出細碎的聲響。他穿着洗得發白的襯衫，袖口卷到肘部，出小臂上因常年作機械留下的疤痕，手裡攥着一份皺的求職拒絕信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
“被告方拒絕錄用你的理由是‘基因適配度不足’？” 艾米的聲音過能量擴音傳來，帶着難以抑制的疲憊，額間的印記突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灼熱，像被烙鐵燙過，“他們認為你的專註力基因表達低於‘增強型人類’標準，無法勝任量子設備維修工作？”

李明猛地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帶着抑的憤怒：“我在傳統機械維修行業幹了六年，修過的設備比他們公司的人見過的都多！可他們連面試機會都不給我，只掃了一眼我的基因報告就說‘自然人效率太低’！” 他將拒絕信摔在證台上，紙張與金屬撞的脆響在審判廳回，“這和種族歧視有什麼區別？就因為我沒編輯過 FOXP2 基因，就活該被技時代拋棄嗎？”

證台的全息投影亮起，李明的基因報告清晰顯示 “未進行任何人工編輯”，而被告方 —— 歐洲量子設備巨頭的招聘標準里，赫然寫着 “專註力基因表達≥120%（增強型標準）” 的條款。旁聽席瞬間響起低低的議論，支持 “基因優化” 的富豪代表不屑地撇了撇，與舉着 “拒絕基因歧視” 標語的民間團員形尖銳對立。

“被告方代理人，對此有何辯解？” 艾米的目掃向被告席，那裡坐着的律師穿着用基因優化蠶織的西裝，袖口的量子紐扣泛着冷，手裡的基因檢測儀還在閃爍。

“法大人，這並非歧視，而是‘崗位適配評估’。” 律師的聲音帶着程式化的冷靜，調出一組數據投影，“量子設備維修需要連續 72 小時高度專註，增強型人類的失誤率僅為 3%，而自然人的失誤率高達 17%—— 我們只是基於科學數據做決策。” 他的手指劃過投影，紅的 “基因風險預警” 字樣格外刺眼，“畢竟，一次維修失誤造的損失，可能超過聘用十名增強型員工的本。”

旁聽席的瞬間升級。卡馬爾舉着搪瓷杯重重砸在座椅扶手上，褐的茶水濺在地板上，與他憤怒的吼聲同步：“科學數據？我看是借口！非洲的醫療站里，多自然人醫生靠着經驗和耐心救了人命，他們的‘基因適配度’難道比不過冰冷的數字？” 他的目掃過律師的西裝，“你們穿着基因優化的服，用着基因編輯技造的設備，卻反過來歧視沒被改造的人，這是什麼道理？”

艾米的額頭越來越燙，印記的銀輝忽明忽暗，腦海里閃過 Ω-1 傳遞的澤斯文明殘片：畫面里，基因增強的貴族坐在懸浮椅上，而自然人淪為奴隸，在礦場里勞作，最終引發文明部的腥暴。深吸一口氣，指尖落在虛擬法槌上，卻遲遲沒有落下 —— 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審理類似案件，每次的判決都能暫時解決問題，卻擋不住歧視的蔓延。

“休庭一小時。” 艾米的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疲憊，額間的印記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，彷彿 Ω-1 在無聲地警示。走進休息室，量子終端突然彈出傑克的通訊請求，屏幕上的 “文明免疫系統” 數據目驚心：紅的 “基因歧視指數” 在三個月從 12% 飆升至 43%，而 “自然人失業率” 是增強型人類的 6.8 倍。

“更糟的是，婚市場也出現了基因篩選。” 傑克的聲音帶着沉重，他的白大褂上沾着機油，後的實驗室里，基因測序儀還在運轉，“亞洲的婚平台推出‘基因匹配’服務，增強型用戶可以直接過濾掉自然人；歐洲甚至出現了‘基因純度’相親會，宣稱要‘優化人類基因庫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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