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：阿赫邁德的抉擇

埃及西部沙漠的零點能基地被正午的烈日炙烤着，沙礫在高溫下泛着刺眼的白，遠的金字塔廓在熱浪中扭曲模糊的剪影。阿赫邁德蹲在柴油發電機旁，油污沾滿了工裝的膝蓋，額頭上的汗珠順着絡腮鬍滾落，滴在發燙的金屬外殼上，發出 “滋滋” 的輕響，瞬間蒸發細小的白霧。他手裡攥着扳手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眼前的發電機齒卡殼已有半小時，而這已是本周第三次故障 —— 基地的老舊設備本撐不起新增的 “晨曦” 試劑冷藏庫負荷，可替換的量子零件還在歐洲的貨運隊列里，不知要等多久。

“阿赫邁德！量子終端響了！舒城的加通訊！” 老薩米的聲音從基地的鐵皮屋傳來，帶着難以抑制的興，他懷裡抱着剛修好的老式收音機，褐的茶漬在褪的長袍上暈開，像幅象的地圖。

阿赫邁德猛地直起，膝蓋撞到發電機外殼，傳來一陣鈍痛，卻不及心裡的悸強烈。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鐵皮屋，涼爽的影讓眼前的斑晃了幾秒，才看清量子終端上跳的銀綠紋 —— 那是舒城特有的通訊標識，三個月前他提的 “沙漠環境零點能適配方案”，終於有了迴音。

終端屏幕亮起，林振華的影出現在全息投影中，背景里的舒城穹頂泛着淡藍的，與沙漠的焦黃形尖銳對比。“阿赫邁德，你的方案通過了 Ω-1 的驗證。” 林振華的聲音過量子信號傳來，帶着溫和的笑意，黃銅懷錶在他指尖輕輕轉，“我們邀請你加舒城擴建工程，負責極端環境能源模塊的研發，下周三的星際航班已為你預留席位。”

鐵皮屋突然陷死寂，只有老式收音機里斷斷續續的阿拉伯語新聞在回，播報着尼羅河三角洲的灌溉系統因能源短缺再次停工的消息。阿赫邁德的嚨劇烈滾，目掃過牆上着的家庭照片：妹妹娜奧米舉着畫筆畫 “會發的水井”，父親坐在老茶館的木凳上，手裡捧着那隻摔過三次的搪瓷杯 —— 那是林振華三年前送的，杯上的藍金剛鸚鵡圖案早已被茶水浸得模糊。

“舒城的實驗室…… 有最先進的量子調試設備嗎？” 阿赫邁德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終端邊緣的划痕，那是上次沙塵暴中保護設備留下的印記。他想起大學時在開羅圖書館讀到的《星際移民史》，那時的他無數次夢見自己站在月球表面，看着地球在宇宙中泛着藍寶石般的，可此刻，夢裡的場景近在咫尺，他卻突然猶豫了。

林振華的目落在他後的鐵皮屋角落，那裡堆着用舊鋼管改造的灌溉管道，着 “臨時替代方案” 的便簽：“我們有十二座量子實驗室，傑克的‘文明免疫系統’核心就在舒城調試。但我記得你上次說，埃及的沙漠伏與零點能結合，能降低 40% 的本？” 黃銅懷錶輕輕敲擊終端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“選擇沒有對錯，只看哪裡更需要你的雙手。”

通訊切斷的瞬間，鐵皮屋的門被風吹開，裹挾着沙塵的熱浪湧進來，掀了桌上的能源報表。阿赫邁德的目落在 “民生用電缺口 37%” 的紅數字上，突然想起昨天去三角洲送試劑時的場景：農婦們圍着乾涸的水渠哭泣，孩子們用塑料瓶接取屋檐的雨水，而他帶去的 “晨曦” 試劑，因為冷藏庫斷電，有三盒已經失效，那個患地中海貧的小孩，眼裡的一點點熄滅，像被風沙吹滅的蠟燭。

“舒城…… 那可是月球啊！” 老薩米的聲音打破沉默，他小心翼翼地着量子終端的屏幕，彷彿在遙遠的星辰，“你小時候總說，要去比金字塔更高的地方。現在機會來了，別猶豫！” 他的手指指向窗外的沙漠，“這裡的破發電機，換誰都能修，可舒城的工程，只有你能做。”

阿赫邁德沒有回答，抓起掛在牆上的帆布包就往外走。托車在沙漠里顛簸，黃沙飛濺在護目鏡上，視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，像他此刻的心。舒城的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，明亮卻虛幻：那裡有不會卡殼的量子設備，有全球頂尖的工程師團隊，有能讓他星際的機會；可轉去，鐵皮屋的炊煙在熱浪中裊裊升起，老薩米正對着收音機調試信號，遠的村莊里，娜奧米或許正和夥伴們在乾涸的河床上畫 “會發的水井”。

托車在老茶館前停下，木凳上的父親立刻站起，搪瓷杯在糙的手掌里轉了兩圈，茶漬順着杯沿滴落，在地面暈開小小的深印記。“舒城的消息，我聽老薩米說了。” 父親的聲音帶着沙漠特有的沙啞，將一杯溫熱的薄荷茶推到他面前，茶水的清香驅散了些許燥熱，“你爺爺當年參與阿斯旺大壩建設，放棄了去歐洲留學的機會，臨終前說，‘技的要扎在需要的地方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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