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：社會實驗場

月球背面的虹灣盆地，正午的將舒城的銀灰穹頂照得亮，像一顆被心打磨的珍珠嵌在深灰的月壤上。氣閘艙“嗤”的泄聲打破了艙的寧靜，林振華扶着艙壁踏出接駁船，低重力讓腳步輕得像踩在蓬鬆的雲層上，口的黃銅懷錶微微上浮，表蓋側“探索永無止境”的刻字蹭過掌心，帶着從地球帶來的餘溫，與艙人工調節的22℃暖意完相融。

“林教授，您可算來了！民主投票系統剛出了點小曲。”趙工程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他穿着印着“舒治理組”的銀灰工裝，鬢角的白髮在低重力下微微飄起，手裡的便攜終端屏幕上，“能源分配預案投票”的界面正閃爍着淡藍的。遠的能量柱頂端，零點能的銀綠暈像脈搏般搏，將穹頂側的“模擬天空”映照得泛起細碎的漣漪——那是參照地球溫帶氣候定製的影效果，此刻正模擬着午後的微雲流轉。

跟着趙工程師穿過主通道，兩側的明觀察窗里藏着舒城“融合試驗”的鮮活註腳。左側的民主參與中心，來自127個國家的開拓者正圍着全息投票屏討論，肯尼亞的阿明哥正用斯瓦希里語解釋着“農業生態優先”的提案，他邊的中國技員小林立刻用量子通信的實時翻譯功能將容轉英語，屏幕下方的投票進度條在“同意”與“反對”之間緩慢浮；右側的能源分配站里，小李的父親老李正和俄羅斯的伊萬諾夫核對設備能耗清單，老李手裡的舊算盤（他特意從地球帶來的）與伊萬諾夫的量子計算同時指向“12.7太焦耳”，兩人相視一笑，手擊掌時，手掌在低重力下輕輕一便彈開。

“剛才投票系統卡住了，”趙工程師的聲音帶着幾分無奈又興，“大家對‘科研用能是否優先於民生儲備’吵得厲害——歐洲的粒子理學家說要趕防模型測試，非洲的農工說要先保障玉米苗的恆溫系統，吵到一半系統就因併發量過高宕機了。”

林振華的目落在民主參與中心的應急黑板上，上面用筆、馬克筆、甚至炭筆寫滿了不同語言的意見，最醒目的一行是老張的筆跡——用中文寫着“先保吃飯，再保打仗”，旁邊被人用俄語畫了個大大的對勾，下面還跟着一行葡萄牙語的批註：“鸚鵡的恆溫箱也不能忘！”

“後來怎麼解決的？”林振華笑着問，指尖在冰涼的觀察窗上，看着阿明哥舉起手裡的玉米苗，投票廳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“阿明哥把剛冒芽的玉米苗懟到了投票屏上。”趙工程師笑得眼角起了細紋，“他說‘這玩意兒要每天18℃恆溫，斷一天電就死；防模型晚測三天，我們還能多澆三次水’，大家一下子就達共識了——現在投票結果出來了，78%同意‘民生儲備優先’，剩下的22%要求‘科研用能分時段錯峰’，兩邊都滿意。”

正說著，民主參與中心的門被推開，阿明哥舉着玉米苗走出來，工裝口袋裡着半截筆，臉上沾着淡淡的炭灰。“林教授！您看這苗，比昨天又高了一毫米！”他把玉米苗湊到林振華面前，綠的葉片在低重力下輕輕舒展，葉尖還掛着一滴從農業區帶來的營養珠，“剛才投票時我就說，這苗是咱們舒的‘定盤星’，技再先進，也得先讓活活下去。”

穿過主廣場，生態監管站的全息屏正播放着基因編輯的實時監控數據。西的瑪利亞正對着屏幕解釋“星塵編輯酶的使用規範”，懷裡的藍金剛鸚鵡“星點”時不時用喙啄一下屏幕上的“止增強”紅標識，引得圍觀的開拓者們輕笑。監管站的牆角，一個明的展示櫃里放着三瓶試劑：紅標籤的是“治療用星塵編輯酶”，藍標籤的是“檢測試劑”，黑標籤的是“違規編輯抑製劑”——那是艾米團隊最新研發的果，一旦檢測到非治療編輯，就能立刻阻斷基因表達。

“昨天剛理了一起小違規。”瑪利亞看到林振華，立刻迎上來，星點撲棱着翅膀飛到肩頭，“有個研究員想給自己的孩子編輯‘抗寒基因’，說‘月球太冷，怕孩子生病’，被監管系統立刻預警。我們給他看了澤斯文明的案例，他當場就撤了申請，還主加了監管志願者隊伍。”

展示櫃旁，年輕的基因監管員蘇菲正給孩子們講解檢測原理，手裡拿着一個簡化的基因模型，用不同的珠子代表鹼基對：“紅珠子是‘治病的鑰匙’，我們可以；藍珠子是‘天生的樣子’，了就會打破平衡——就像星點的羽是藍，要是強行改紅，它就不是星點啦。”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，其中一個扎着辮子的小孩突然舉手：“那玉米苗能改金嗎？”蘇菲笑着搖頭：“金的玉米好看，但綠的才會結玉米粒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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