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：人的輝

月球“廣寒宮”基地的紅警報燈還在艙頂倔強地閃爍，淡藍的應急冷從隙里滲出來，在銀白的合金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。艙震的餘波尚未散盡，控制台表面的焦痕還冒着縷縷青煙，燒焦的電子元件糊味混雜着循環系統的冷冽氣息，瀰漫在封的核心實驗室里，嗆得人嚨發。

林振華扶着搖晃的控制台站起，手套上沾着黑的炭，指尖劃過“護盾適配率82%”的綠數字，懸着的心稍稍落地。他的目掃過實驗室——年輕的技員小周正蹲在冷卻系統旁，用扳手死死抵住剛修好的泄閥，額頭上的冷汗順着鬢角落，在低重力環境下凝細小的水珠；趙工程師癱坐在地板上，膝蓋上的防護磨破了一道口子，滲出跡，卻還攥着數據終端，反覆核對冷卻位；俄羅斯籍理學家伊萬諾夫正用俄語大喊着什麼，手裡舉着一把備用螺刀，幫法國工程師蘇菲固定鬆的能量導管，兩人臉上都沾着油污，卻沒了之前因技路線爭執時的隔閡。

“科恩的飛船墜毀了，但他的殘餘勢力還在發送干擾信號！”艾米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，帶着明顯的疲憊，額間的環形印記泛着微弱的銀輝——剛才為了干擾科恩的意識，的神力支嚴重，此刻臉蒼白得像艙壁的合金，“全球接收中樞的信號不穩定，護盾適配率還在波，需要有人去外部天線陣列，手校準信號接收。”

實驗室的空氣瞬間凝固。外部天線陣列位於基地的頂層平台，此刻正暴在宇宙線和微隕石流中，防護面罩的供氧系統只能維持40分鐘，而且剛才的電磁脈衝攻擊已經讓平台的自導航失靈，只能靠人工攀爬過去。

“我去！”小周猛地站起來，手裡的扳手“噹啷”掉在地板上。他的口劇烈起伏，眼睛里卻閃着堅定的，“我年輕，作快，之前在模擬艙練過徒手攀爬，沒問題！”

“不行，你太年輕了。”趙工程師掙扎着站起來，按住小周的肩膀，“我去過頂層平台三次，悉路線，而且我對信號校準的經驗比你富。你留在這裡，幫林教授盯着參數，這更重要。”

小周急得眼眶發紅，抓住趙工程師的胳膊：“趙工，你膝蓋傷了，低重力下攀爬更危險！我老家的太能燈還等着護盾保護，我必須去！”他掏出手機，屏幕上是母親站在太能燈下的照片，背景里的玉米地金黃一片，“我媽說，男人要敢擔當，不能遇到危險就躲。”

伊萬諾夫突然大笑起來，拍了拍小周的後背，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：“年輕人有勇氣，很好！但兩個人去更保險，我陪趙工一起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口，“我在西伯利亞練過冰原攀爬，這點高度不算什麼。蘇菲，你留在這裡，幫艾米穩定意識共振，我們很快回來。”

蘇菲點了點頭，眼眶有些潤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巧克力，塞給伊萬諾夫：“這是我兒寄來的，補充能量，一定要活着回來。”巧克力包裝紙上印着藍金剛鸚鵡的圖案，是上次去西雨林考察時，環保者送給的紀念品。

林振華看着眼前的一幕，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他想起三個月前，伊萬諾夫還因為“能量導管的材質選擇”和蘇菲吵得面紅耳赤，甚至拍了桌子；趙工程師和小周也曾因為“冷卻系統的調試順序”有過爭執。可此刻，他們眼裡只有共同的目標，沒有國籍，沒有分歧，只有“守住基地”的信念。

“注意安全。”林振華遞給趙工程師一個備用通訊，“每五分鐘聯繫一次，遇到危險立刻撤離，信號校準可以慢慢來，我們等得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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