奮鬥的石頭_第182章 荒村曙光(2)
山路泥濘,極其難行。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老奎後,專挑林木茂、人跡罕至的小徑穿行。過枝葉的隙,投下斑駁的影,卻無法驅散我們心頭的霾。每個人都繃著神經,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,任何一點風吹草都讓我們如臨大敵。狗娃似乎被這張的氣氛染,不再哭鬧,只是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,不安地看着四周晃的樹影。
五里山路,走得異常艱難緩慢。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,前方山谷中,終於出現了幾間稀稀落落、歪歪斜斜的茅草屋和土坯房的廓。那就是老奎說的野豬了。
靠近村口,一破敗荒涼的氣息撲面而來。房屋大多已經坍塌,只剩下斷壁殘垣,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和荊棘。幾間相對完好的屋子也是門窗破損,屋頂着大,像一張張黑的、擇人而噬的巨口。村子里寂靜無聲,只有風吹過空屋發出的嗚咽聲和野鳥在屋檐下築巢的撲棱聲,看不到一炊煙,聽不到一聲犬吠,死氣沉沉,宛如鬼域。
老奎示意我們停下,他和生、水生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散開,迅速將整個小村子搜索了一遍,確認空無一人後,才打了個安全的手勢。
我們選擇了一間位於村子最深、背靠山壁、相對完整些的土坯房走了進去。屋裡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灰塵氣,地上積着厚厚的塵土,牆角掛着蛛網,只有一張破舊的土炕和一口裂了的水缸。但至,它有四壁和屋頂,能遮風擋雨。
生和水生迅速將韓嬸抬到土炕上,福嬸和阿芷連忙找來一些乾燥的茅草,鋪在炕上,讓韓嬸躺得舒服些。馮經歷和鍾伯檢查着房屋的結構和安全。我抱着狗娃,疲憊地靠在門框上,打量着這個暫時的“新家”,心中百集。從地到溶,從木屋到山神廟,再到這個荒村破屋,我們像逐水草而居的流民,永遠在尋找下一個可以息的角落,卻永遠不知道能停留多久。
“生火,燒點熱水。”馮經歷吩咐道,聲音帶着一如釋重負的疲憊。老奎和生很快在屋外避風的角落用碎石壘了個簡易灶坑,找來些乾燥的樹枝,點燃了篝火。橘紅的火苗跳躍起來,驅散了些許冷和霉味,也帶來了一久違的、屬於人間的暖意。阿芷用破瓦罐從屋後一條尚未完全乾涸的小溪里取來水,放在火上燒着。
熱水燒開後,福嬸先喂韓嬸喝了幾口,又給我們每人分了一碗。滾燙的熱水過乾疼痛的嚨,溫暖着冰冷的腸胃,暫時驅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憊。老奎從隨的小包袱里拿出最後一點炒米,分給大家泡水喝。雖然依舊吃不飽,但熱食下肚,總算讓幾乎凍僵的恢復了一點活力。
狗娃喝了點熱水,神好了一些,睜着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跳的火苗和破敗的屋頂,裡發出“咿咿呀呀”的聲音。這稚的聲音,在這死寂的荒村中,顯得格外珍貴,也格外讓人心酸。
我們圍坐在火堆旁,沒有人說話,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彼此沉重的呼吸聲。暫時的安全,並沒有帶來毫輕鬆,反而讓連日來積的恐懼、疲憊和前途未卜的茫然,如同退後的礁石,更加清晰地凸顯出來。下一步該怎麼辦?這裡真的安全嗎?能躲多久?韓嬸的病……外面世界的風波,何時會波及到這個被忘的角落?
從破敗的窗欞照進來,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歪斜的斑。我們像一群被世界拋棄的孤魂野鬼,暫時躲在這片廢墟之中,等待着未知的命運。希如同這荒村裡的野草,在斷壁殘垣間頑強地生長,卻不知能否等到雨沛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