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去。”首領低聲道，率先鑽了進去。

比山隙更加黑暗，腳下是坑窪不平的石頭，空氣污濁，帶着一濃重的霉味和某種巢的腥臊氣。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跟着，心懸到了嗓子眼。這地方，更像是一個野的巢，或者……墳墓。

通道並不長，走了約莫十幾丈，前方約出一點微。拐過一個彎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竟是一個巨大的、天然形的石窟！石窟頂端有裂下天，雖然昏暗，但足以視。石窟中央，竟然歪歪斜斜地立着幾間用石頭和木頭勉強搭的、看起來廢棄已久的窩棚！窩棚旁邊還有一口用石頭壘砌的、早已乾涸的水井，井口布滿青苔。

這裡……竟然有人居住過的痕迹？是什麼地方？

首領停下腳步，轉過，臉上帶着一路奔波的疲憊，但眼神依舊銳利。他指着那幾間破敗的窩棚：“這裡以前是驛卒和採藥人歇腳的地方，廢了十幾年了，平時沒人來。你們暫時住這裡。”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，遞給黑子，“黑子，把東西給他們。”

黑子接過布袋，從裡面拿出幾個更厚實一些的雜糧餅，一小塊用鹽腌過的、邦邦的乾，還有一個裝滿清水的皮囊，以及一包新的草藥和幾塊火石。東西依舊簡陋，但比之前任何一次“接濟”都要多，甚至考慮到了生火和傷病。

“吃的省着點，夠你們撐幾天。”首領的聲音在空曠的石窟裡帶着迴音，顯得格外冰冷，“水井幹了，但石窟頂有滲水，那邊石窪里積了點，省着用。記住，絕對不準生大火，煙霧會引來麻煩。不準離開這個山谷，四周都是懸崖峭壁，只有剛才那個口能進出，但也最容易被人堵死。”

他每說一句，我們的心就沉一分。這哪裡是避難所，分明是一個緻的牢籠！與世隔絕，自生自滅。

“會……會有人送吃的來嗎？”韓嬸聲問，眼中充滿了對再次被拋棄的恐懼。

首領沉默了一下，避開了的目，聲音低沉：“……看況。風頭的時候，可能……會隔得久一點。自己想辦法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最後落在我臉上，那眼神複雜難明，有關切，有警告，也有一如釋重負的決絕，“活下去。等。”

說完這個字，他不再多言，對黑子使了個眼。黑子將布袋放在地上，然後兩人毫不猶豫地轉，沿着來時的口快步離去，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，腳步聲漸行漸遠，最終歸於死寂。

石窟里，只剩下我們三人，和這令人窒息的、巨大的空曠與寂靜。還有那句冰冷而沉重的——“等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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