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後巷比前街狹窄僻靜許多，兩旁多是些低矮的鋪面和後門，行人稀。我按着李書吏的指示，一路尋找，果然在巷子中段看到一家招牌陳舊、門面不大的雜貨鋪，黑漆木匾上寫着“陳記雜貨”四個字，字跡都有些斑駁了。

鋪子門虛掩着，裡面線昏暗。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走了進去。一混合著油鹽、乾貨和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。櫃檯後坐着個戴着老花鏡、正在打盹的乾瘦老頭，聽見門響，懶洋洋地抬起眼皮。

“買點什麼？”老頭聲音沙啞。

我心跳如鼓，手心冒汗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：“掌柜的，要三錢上好的硃砂，包紅紙。”

老頭打盹的神瞬間消失，老花鏡後的眼睛銳利地掃了我一眼，又迅速恢復懶散。他慢悠悠地站起，走到櫃檯角落一個落滿灰塵的柜子前，索着打開鎖，取出一個小紙包，然後用一張鮮艷的紅紙仔細包好，遞給我。

“承惠，二十文。”他語氣平淡。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這是暗號的一部分，忙掏出二十文錢遞過去。老頭收了錢，看也沒看就扔進錢匣，然後朝店鋪後門努了努，低聲道：“從後門出去，右手邊第一個院子，敲門三長兩短，有人問你，就說‘老陳讓送硃砂來的’。”

我着那包“硃砂”，依言從雜貨鋪的後門走出。後面是一條更窄的死胡同，堆着些破爛家什。右手邊第一個院子，木門閉，看起來十分普通。

我走到門前，定了定神，按照吩咐，敲了三長兩短的暗號。

裡面沉寂片刻，然後一個警惕的聲音問：“誰？”

我低聲音：“老陳讓送硃砂來的。”
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一條，一雙眼睛在門後審視了我片刻，然後門才完全打開。開門的是個穿着布短褂、面容普通的漢子，他迅速將我拉進去，又飛快地關上門閂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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