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自寬突然發覺，這“拉同僚贖城”的買賣並非難事。人都是怕死的，當的日子忒舒坦，那就更怕死了。前天他聽說益都有幾個從隔壁沂州府逃過來的員，便去拜訪。他還記得當他說出壽縣有一支銳，能替他們奪回城池時，那幾張枯槁絕的臉上，迸發出了怎樣的驚喜和希。

貌似東昌府那邊全府淪陷了？兗州府就剩個府城了吧，濟南府也沒好上多，起碼淪陷了大半。可那些父母，自己可沒聽說有幾個殉城的......

貌似，這業務做得？要不，待臨淄城收復，自己乾脆專門去跑這業務得了，搞不好還能大賺一筆。賺同僚的銀子，可比自己辛辛苦苦貪污來得快多了。

“顧知縣、顧知縣？”

正沉浸在賺錢大計中不可自拔的顧自寬，恍惚中聽到有人自己的名字，慕然驚醒，抬起頭，卻見劉朔正看着自己：“顧知縣，莫非你未曾告訴他們，劉某這概不還價？”

不待顧自寬回答，胡知府便接過話來：“劉大人，不怪顧知縣。他與我等說過劉指揮不接討價還價，可是這價錢實在太......”他話未說盡，但那副痛之已溢於言表。

劉朔長嘆一聲，臉上忽然掛滿了愁苦：“諸位，我理解你們的心，可這不是我劉朔漫天要價，實在是養軍太費錢了！”

他苦道：“你等不知衛所軍的苦啊！朝廷不給糧餉，不給裝備，全靠我自籌啊！我的大軍你們也看見了，就那鎧甲，就那戰馬，還有那許多刀槍劍戟，哪一樣不是吞金？更不消說人吃馬嚼的了，現在我每天一覺醒來，就要憂心這上萬人馬的口糧啊！全他娘的在我一人上啊！”

“就說這次奉命平叛，我是提着腦袋去拚命的啊，可糧草竟還得千里迢迢地從登州運來，這是何等的耗費！沿途的府縣給不給米不說，就是如打發花子給了幾斗米，我又敢吃嗎？那萊州衛、靈山衛就是吃了壽縣狗給的陳糧，一夜之間近萬人馬啊，就他娘的全沒了！”

“再說了，自古征戰，傷亡之慘，莫過於攻城！我替你們奪回城池，一戰下來不知得死多弟兄？那傷的要不要湯藥費，死的要不要給燒埋銀子？還有那殘廢的，如果我不管他，不養他一輩子，將士會不會我脊梁骨！”

“就算不提這些，就說攻城前，不扔個幾萬兩作開撥費，你看哪個當兵的願意彈。不扔個上萬兩獎勵先登，哪個弟兄願意九死一生地爬這城牆？”

“你們說，這一座城，50萬兩真的貴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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