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甲：“軍隊打東市過時，我看到周指揮臉鐵青，帶着將士們一邊朝城門口沖，一邊對着我們百姓齊聲喊話，說要出城殺敵，劉大人帶的兵隨其後......”

守衛乙：“我在城樓上見了，周指揮帶沖在最前，往哥布林最中央的方向拼殺，誒，可惜敵軍太多了，麻麻都是綠皮子......”

守衛丙：“劉指揮那一聲嘶喊，當真是撕心裂肺啊，聽得我們都想掉眼淚。他肯定是想去救周指揮他們的，可綠皮子跟瘋了似的，太了啊......”

府城衙役丁：“那時我跟一幫兄弟剛護着府尊高大人出來，就看着周指揮正好率着幾百...也可能是有上千騎朝東門方向去了。後來我們隨高大人上了城牆，眼睜睜看着周指揮帶人直直地衝進了那綠皮子最中央......”

這些支言片語，無一不在勾勒出同一個圖景：周友義的“主出擊”、“先士卒”，劉朔的“力營救”、“悲憤無奈”以及哥布林的“數量龐大”、“極端兇殘”。過這幾張紙上的供詞，很輕易便能還原當時登州城戰場的慘烈畫面。

手下低聲道：“大人，這些供詞都大同小異。就是有人說這哥布林有十幾萬，有的說就一兩萬......卑職還隨機問了些居住在指揮使司衙門附近的百姓。據他們回憶，當時確實是先聽到謠言說知府和指揮使都被哥布林捉去下酒了，後來才聽到周指揮要帶全千戶出城搞敵安定民心。是否要讓兄弟們再找更多的人去問一問......”

“問什麼問？”張珩角泛起一譏誚，“滿城百姓所見，能有什麼假？難得這隻會逛窯子的周友義雄起一回，讓咱們左都督不認識這個親弟弟了？”

“至於人數對不上那太正常了，人一滿萬，無邊無沿。那普通小民和士兵哪估得准？按登州衛提供的八千多綠皮子腦袋來看，十萬之數應是不差！”

“唯有一點疑問在於，指揮使司衙門中人竟死得一個都不剩......”張珩頓了頓，旋即釋然，“也能理解，畢竟家丁都是侯府上的親兵，都要上戰場了，肯定要全都帶上，結果全折在那了。”

手下猶豫道：“可是...可是左都督......他可是懷疑得，可咱們這找不到什麼可疑的證據......”

“怕什麼！”張珩眉頭鎖，顯得有幾分不耐，“咱們是朝廷的命，不是他周家的家奴！想我將門，哪家沒有父輩或同族兄弟戰死沙場，誰像他這樣死個弟弟就胡攪蠻纏了？我們據實查證，如實上報！可不能因他位高權重，便昧着良心栽贓陷害吧！”

他是將門武舉出，對這些頂層勛貴不上戰場卻把持軍中最高職位不滿已久。這次接到命令要他去調查，在他心中不過就是例行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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