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指之間，半瞎子便斂了掙扎的氣力，反正自己是走不出這個山了，索放棄抵抗，不再為苟活而去拖延那片刻的時間，讓陳萬銅有隙可乘。

這想法剛落下，半瞎子的真氣就開始變得紊駁雜，像是被狂風攪碎的蛛網，縷縷地散到丹田之中。

霎時間，一鑽心的灼痛自丹田炸開，循着經脈四下蔓延，如燎原野火般啃噬着四肢經脈。

半瞎子咬牙關，牙幾乎要嵌進里，但他一未吭，任憑那灼痛如烈火烹油，一寸寸燎盡他殘存的最後一縷生機。

“該死。”

見半瞎子的氣息逐漸萎靡，李祥蹙眉低罵一聲，腳下毫不遲疑地闊步上前。他探手便要往半瞎子背心大按去，渡真氣吊住這縷殘命——這老鼠線索來之不易，若是就此斷了，再要尋起，不知又要耗費多時日，平添多波折。

可囚獄不僅教殺人技，更藏着無數教人悄無聲息了斷命的詭法子。李祥的指尖剛到半瞎子的背心，便覺一冰冷的死氣順着指尖往上爬，此刻的半瞎子猶如一個深不見底的黑，無論李祥渡去多真氣，都像是泥牛海，連一漣漪都未曾激起。

非但如此，那些渡的真氣，竟像是了催命的引子，順着半瞎子的經脈瘋狂竄，非但沒能吊住他的殘命，反倒加速了他生命的流逝。

李祥只覺指尖下的軀以眼可見的速度冷下去，半瞎子那原本微的四肢猛地繃，隨即徹底鬆弛下來。

半瞎子死了，死之前他承了巨大的痛苦。真氣紊時的灼痛如鋼針穿脈，可謝幕之時他角卻噙着笑，那笑意染着沫，卻帶着豁朗，像是看穿了生死，又像是在嘲諷自己這殘軀的一生。

李祥僵在原地，指尖還殘留着那蝕骨的寒意，他緩緩蹲下，手探向半瞎子的鼻息，指尖一片死寂。

他盯着半瞎子角那抹染的笑，臉上神變幻不定，先是錯愕，隨即漫上一層鐵青，最後又凝作化不開的沉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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