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張臉上，卻洋溢着一種近乎神聖的滿足與自豪。

喬道清鬼使神差地翻下馬，走了過去，在他邊蹲下。

那漢子察覺到有人，警惕地抬起頭，像護崽的野狼一樣護住了自己的飯碗。當他看清喬道清一乾淨的道袍，並非來搶食的，才稍稍放鬆了些。

“道長，有事？俺這碗飯可不換符水。”漢子瓮聲瓮氣地說道，角還沾着飯粒。

喬道清並未在意他的無禮，只是問：“你在這裡做工，累嗎？”

漢子一邊飯，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：“累！咋不累！累得腰都快斷了！可躺在里等死也累，這累得踏實！”

“想家嗎？”

這個問題，讓漢子的作頓了一下。他咽下裡的飯，用烏黑的手背抹了抹油膩的，咧一笑，出一口在黑臉襯托下顯得格外潔白的牙齒。

“想啥家？家早被金狗給燒了！”他的語氣里沒有太多悲傷，反而是一種解，“但俺心裡頭，踏實！在這裡，俺用自個兒的力氣換飯吃，吃得香，睡得穩！再也不用跟狗一樣，被人攆來攆去，吃了上頓沒下頓。”

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口，那裡揣着他視若珍寶的工牌。

“等俺攢夠了工分，就把躲在山裡的婆娘和娃兒都接過來。寧大人說了，到時候能分房子！在這裡安家！這裡，就是俺的新家！”

說完，他又埋頭猛吃起來，彷彿那碗飯，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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