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巨野的道，在夜中像一條蜿蜒的死蛇。濟州府都監王通，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，只覺得渾的都在發燙。

“都監大人，前面就是安山湖了，過了湖，再有半日路程就到巨野地界了。”一個偏將湊上前來，諂地笑着，“兄弟們趕了一夜的路，人困馬乏，不如就在湖邊歇歇腳，喝口水？”

王通看了一眼天邊泛起的魚肚白，又看了看後那三千歪歪扭扭的隊伍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：“歇！歇個屁！一群廢！等到了巨野，金山銀山搬不，看你們還喊不喊累！”

話雖如此，他自己也覺得口乾舌燥。這安山湖水草，一眼去，蘆葦漾，晨霧瀰漫，倒是個不錯的休整之地。他勒住馬：“傳令下去，就地休整半個時辰，喝馬喂料，不許生火，不許大聲喧嘩！半個時辰後，立刻出發！”

“得令！”

三千府軍，如同放了羊，一鬨而散。他們丟下兵，爭先恐後地衝到湖邊，有的直接用頭盔舀水喝，有的把臉埋進水裡，暢快地洗漱。幾個膽大的，甚至了子，想下水涼快涼快。

王通看着這不的樣子，心裡暗罵一聲，卻也沒多管。在他看來，對付一群泥子反賊，用不着什麼軍紀。

湖邊的蘆葦盪深，五百名新兵營的士兵，像五百尊石像，一不地潛伏在冰冷的泥水裡。他們是鄧元覺從新兵里挑出的最悍勇、最聽話的五百人。許多人還是半大的小子，第一次上戰場，張得連牙齒都在打。

鄧元覺盤膝坐在一塊半出水面的礁石上，雙目微閉，手中捻着一串碩大的佛珠，寶相莊嚴，彷彿不是在殺機四伏的戰場，而是在古剎中參禪。他邊的水面，平靜無波。

一個年輕的什長，張地挪到他邊，哆嗦着，低聲音道：“大……大師，他們……他們過來了，手嗎？”

鄧元覺的眼皮都沒一下，只是微啟，吐出兩個字：“再等。”

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。濟州府的兵們徹底放鬆了警惕，兵扔了一地，盔甲解了一半，三三兩兩地躺在草地上吹牛打屁，商量着到了巨野怎麼分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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