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書記說：“能補。但有個條件。”他指了指旁邊的幹部，“你得聽他的，按規定來，不能胡攪蠻纏。”

劉長河臉紅了，着手，聲音低下來：“我也不是胡攪蠻纏……就是急。地都翻好了，種子不夠，擱誰誰不急？”

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，氣氛松下來。那個幹部也鬆了口氣，把本子合上，對劉長河說：“下午你來大隊部，我給你辦。”

劉長河應了一聲，出人群，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。

陳書記轉要走，一個老太太從人群里出來，拉住他的袖子。七十多歲，頭髮全白了，背有點駝，但神頭很好。攥着陳書記的袖子不撒手，聲音又響又脆：“領導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
陳書記停下腳步，彎下腰聽說。

老太太說：“我家那小子，在外面當兵好幾年了，去年捎信回來說，他在東北野戰軍，跟着林司令打仗。這回發種子，村幹部給我們家多發了一份，說是照顧軍屬。我不要，他們非要給。”頓了頓，聲音拔高了一點，“領導，你評評理，當兵是榮的事，不能因為榮就多拿東西。我不要，退回去，他們不收。”

陳書記笑了，拍拍老太太的手背：“大娘，您兒子在前線打仗，我們在後方多照顧點是應該的。這份種子您收着，等您兒子打完了仗回來，讓他多種幾畝地，把這份還上，行不行？”
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那行。等他回來，我讓他多打糧食，公糧。”

陳書記笑着說好。老太太鬆開手，轉走了，走得很快，腰板都直了些。

圍觀的村民慢慢散了。陳書記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人往地里走的背影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
林天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陳書記沒轉頭，忽然問：“小林，你說那個老太太的兒子，在咱們部隊里，知不知道家裡多領了一份種子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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