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延擊了。”李雲龍裡嘟囔了一句，眼睛盯着遠鏡里的畫面。江對面，黑的人影開始移了。

坦克打頭，灰鐵的車從樹林里鑽出來，履帶碾過泥土，揚起一片塵土。後面跟着裝甲車，再後面是步兵，彎着腰，端着槍，排散兵線。人群像水一樣湧向江邊，前面的踩進泥里，後面的跟上，麻麻，一眼不到頭。

李雲龍放下遠鏡，抓起話筒：“各團注意，鬼子過來了。等他們靠近了再打，別浪費炮彈。”
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握着話筒的手指節有點發白。

鬼子的隊伍越來越近。坦克已經開到江邊開闊地上，炮塔轉着，對着這邊的陣地。步兵跟在後面，散兵線拉得很開，但人太多了，再開也一團。

李雲龍盯着那些越來越近的黑影，裡念叨着什麼。他的手指在掩邊緣輕輕敲着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
他抓起話筒：“開炮。”

一師的炮群早就等着了。炮彈像暴雨一樣砸向開闊地，在鬼子隊伍里炸開一團團火。沖在最前面的坦克被掀翻，裝甲車被炸廢鐵，步兵被炸得四飛散。開闊地上沒有遮攔，沒有掩，炮彈落下來，就是一片橫飛。

但鬼子沒停。

前面的倒下，後面的踩着繼續沖。坦克被炸毀了，步兵就自己沖。人群像水一樣，一波接一波，拍在火力網上，被打回去，又湧上來。

李雲龍舉着遠鏡，看着那些在炮火中掙扎的人影，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。他的手指還在掩上敲着，一下，一下，節奏很穩。

張大彪在旁邊看着，忍不住開口：“師長，鬼子這是瘋了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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