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谷之縱橫_第28章 血燼龍骸鑄新天(1)
驪山的基在哀鳴,彷彿整個華夏的龍脈都在被強行撕裂。地山搖間,那深埋於地心、承載着祖龍殘魂的青銅棺槨轟然崩解,巨大的碎片裹挾着帝王的野與不甘,化作漫天赤紅的火雨,將天空染一片末日的。劉邦立於這雷與火雨的中心,口的縱橫卦印如同擁有生命般蜿蜒遊走,初代鬼谷子那蘊含著百年縱橫之力的骨灰,正一點點滲他的、乃至骨髓。他原本渾濁的眼底,此刻竟有星河流轉、乾坤崩碎的幻象炸裂——那是咸宮闕在烈焰中崩塌的虛影,曾經象徵著大秦榮耀的玄鳥旗,在九龍殿階前無力地跪伏、燃盡,最終化作帶着焦糊味的灰,被狂風吹向雲夢大澤那深不可測的迷霧之中。
“這子的天命……倒是污濁得別有一番趣味!”衛庄的冷笑聲穿轟鳴,鯊齒劍的凶戾劍氣撕開如瀑布般傾瀉的地脈熔岩。幾滴灼熱的火星濺上劉邦那襤褸不堪的襟,意想不到的是,他懷中那枚暗藏的、代表着他最卑微過往的泗水亭長木牌,竟自行浮空而起!牌面上早已斑駁的朱漆詭異流,重新凝聚,赫然映照出楚南公當年刻於芒碭山崖壁上的「亡秦必楚」箴倒影,彷彿冥冥中早有定數。
蒙恬麾下那支曾橫掃六國的黃金火騎兵,在這天地偉力引發的熔岩洪流面前顯得如此渺小,瞬息間便潰不軍。象徵著調兵權力的狼煙虎符碎裂,碎片尚未落地,便被赤練那靈蛇般的鏈劍絞齏。班大師的機關臂帶着破風聲勐然抓向劉邦後心要害,然而朱雀火翼的熱浪在距他三寸之戛然而止——卦印中勐地竄出凝實的赤龍虛影,一口便咬碎了鋼打造的機關爪,那龍鬚甩間蘊含的軌跡與力道,竟與衛庄年時於鬼谷悟出的「橫貫八方」起手式完重合!
“墨家機關……竟也不住這滾滾而來的天命洪流?”班大師踉蹌後退,機關臂的接因反噬而滲出烏黑的跡。高漸離的水寒劍揮出,極致寒氣將三丈方圓的熔岩瞬間凍結,然而冰層裂痕間,卻突兀地顯出徐福當年煉製長生蠱的丹爐碎片。爐那些半焦的蠱蟲骸竟詭異地振翅飛起,其複眼之中,倒映出月神某道分自前發出的最後一道咒殺殘音。
“小心蠱影噬魂!”雪的白綢如練,迅速裹住那些蠱蟲殘骸,但極寒的冰霜卻順着綢緞逆襲而上,侵蝕的經脈。張良的白石棋子如流星般出,準貫穿蠱蟲複眼,炸開的毒漿里,竟浮出韓非《五蠹》末章的殘頁——那原本批判“儒以文法”的篆文,竟被一無形的力量生生篡改為“民以焚書”!扭曲的字痕一地面,便燃起幽藍的火舌,直撲不遠那尚帶餘溫的黑龍捲軸殘灰!
轟——
捲軸的餘燼彷彿被注生命,勐然聚合,凝傳國玉璽的巍峨虛影!璽底「既壽永昌」的篆文不再是祝福,而是化作一道咒印,逆沖昏暗的天穹。蓋聶的殘虹劍氣如彗星襲月,準刺破玉璽幻象,劍氣余勢不減,徑直貫劉邦眉心的縱橫卦印。這一擊彷彿了某種亘古的機關,驪山地核最深傳來九聲震撼魂魄的龍——初代鬼谷子以畢生修為封印的「縱橫棋局」破開岩層,衝天而起!棋盤上那黑白雙子活了過來,化作赤龍與玄蟒,在空中瘋狂撕咬搏殺,逸散的能量竟將整座驪山山從中噼兩半!
“師尊的棋……活了!”蓋聶手中那柄樸實無華的木劍突然發出前所未有的嗡鳴,劍鞘上的裂紋,滲出五百年前那場同門相殘悲劇留下的暗紅銹。衛庄的鯊齒劍則毫不猶豫地悍然噼向玄蟒七寸,然而劍鋒及鱗片的瞬間,蟒竟一陣扭曲,凝了李斯篡改焚書令時所用的那柄刀筆虛影!筆尖滴落的墨,在空中凝聚為公子扶蘇生前暗藏、卻未能頒行的「黔首同勞」泣詔書。
劉邦於此刻仰天長嘯,那帶着泗水亭長特有的糲嗓音,此刻卻裹挾着赤龍的無上威,響徹戰場:“暴秦苛政,民食泥炭——今日沛縣劉季,當為天下舉炊!”他沾滿泥垢與污的右手,勐地劇烈震的地脈裂隙,竟從這王朝基之中,生生扯出了半截蒙塵的赤霄劍柄!那劍格鑲嵌的,正是楚南公預言中提及的「赤龍銜」逆鱗核心!
赤霄劍出鞘的寒,如旭日東升,瞬間映亮了地脈之下千丈深淵。淵底景象令人心驚——十二尊青銅澆築的方士俑緩緩浮起,俑刻滿了秦始皇祈求長生的虔誠禱文,但那空的眼眶中,湧出的卻是墨家上一代巨子六指黑俠殘留的悲憤劍氣!荊如晦的殘虹槍尖如毒龍出,挑碎首尊方士俑,槍芒及俑心機關核心時,一枚銹跡斑斑的碎片滾落而出,那竟是燕國太子丹當年刺秦時,折斷的殘虹劍尖!
“燕國舊債……今日該償了!”荊如晦發出癲狂而又悲涼的大笑,手中殘槍與那劍尖碎片產生共鳴,劇烈震。就在岩漿因能量激而逆流轟鳴之際,秦始皇那宏偉的陵寢竟轟然開,無數殉葬的簡牘如蝗群般蔽日飛出——然而簡片表面的字跡驟然突變,顯出扶蘇監修長城時,暗刻於基石之上的「民怨十問」,每一問的末尾,都清晰地摁着劉邦任泗水亭長時的那個鮮紅指印!
“扶蘇公子的仁政……竟被這市井子盜名欺世!”蒙恬怒喝,玄鐵重戟橫掃,噼碎兩枚簡片。飛濺的碎屑中,竟浮出昌平君與農家謀反秦的帛書殘頁。田言的驚鯢劍氣如電,貫穿殘帛,那隻機械左瞳運轉,倒映出父親田猛咽致命傷的每一個細節——那傷口的走勢、深度,竟與赤霄劍鋒之上的一個微小豁口完全吻合!
——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