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谷之縱橫_第27章 赤龍銜血叩帝闕(1)
冷的青銅道,彷彿巨的食道,向下延至無盡的黑暗。劉邦腳上那雙破爛的草鞋,碾過石階上早已被歲月磨蝕、卻依然着不祥氣息的墨家符文。他手中唯一的照明,是一支搖曳不定的火摺子,地脈深湧出的風一次次試圖將其扼殺。火在掙扎中明滅,映照出岩壁隙間不斷滲出的熒綠黏——那彷彿擁有生命,滴落地面瞬間便燃起幽冷的火焰,焰升騰扭曲間,竟浮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幻象:那是韓王安在秦始皇收繳六國兵時,被迫獻上降表,臉上涕淚加的屈辱拓本。
“好一幅帝王泣圖……”張良的聲音低沉,指尖的白石棋子準嵌石壁裂,卦紋引發的青焰瞬間燒熔了附近的黏。火陡然熾盛,眾人藉機看清了周遭景象,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——整條道,哪裡是尋常路徑,分明是墨家初代巨子與公輸家祖師那場傳奇對決後留下的「機關冢」!兩側岩如同巨大的墓碑,深深嵌着數百形態各異的青銅機關殘骸,它們保持着生前最後一刻的搏殺姿態,裂紋,依稀可見屬於燕國死士的獨特黥面刺青,彷彿在無聲訴說那場戰爭的慘烈。
班大師的機關臂帶着試探,勐地扣向一白虎機關嵴椎的結構缺口。齒錯位發出沉悶的“咔嚓”聲,那本已死寂的白鐵爪竟驟然暴起,帶着刺耳的金屬聲,直掏衛庄心口!鯊齒劍的凶逆勢斬上鐵爪,出的火星濺上岩壁——奇迹發生了,火星及之,整條道瞬間被點亮,浮現出墨家非攻機關的完整星圖投影!而那北斗七宿的準方位,竟與蓋聶懷中那枚鬼谷掌門令邊緣的微小缺口暗合!
“這白虎……藏着墨家失傳的核心!”高漸離的水寒劍氣如湧出,極寒之力迅速凍結機關的四肢關節。冰晶蔓延的裂痕間,竟浮出一角帛頁,上面是六指黑俠親筆手書的《天志》殘章。荊如晦的殘虹槍尖如繡花般輕挑起帛頁殘角,火映照下,字跡邊沿那早已乾涸發黑的暗紅痂清晰可見——那並非墨跡,而是燕丹為策劃刺秦、啟青龍計劃而割掌歃時,不慎沾染的忠誠與決絕!
劉邦忽然俯,毫不在意地用手捧起岩壁上仍在流淌的熒綠毒,他渾濁的瞳孔倒映着那詭異的綠,臉上浮現出近乎癲狂的笑意:“熒守心……這天降的,才是誅滅暴秦最利的武!”他竟用手指蘸着那腐蝕極強的毒,在自己膛上畫下歪歪扭扭的古老篆文。字痕及皮的剎那,如同了某個遠古開關,道最深傳來九聲沉重悠遠的編鐘轟鳴——鍾音凝眼可見的實質音刃,撕裂空氣斬向眾人,卻在及劉邦形的瞬間,如同水滴融海綿,詭異地扭曲、消散於無形!
“劉季的脈……竟能天然消解家的聲波咒殺!”雪的白綢如靈蛇出,纏住兩枚襲來的音刃,極寒冰霜順着無形的音波倒卷而上,試圖追溯其源。鐘聲的餘韻撞擊在道盡頭的青銅巨門上,門環上那猙獰的狴犴首石像竟勐然“活”了過來,睜開石眼,孔中出的紅芒,在空中凝半卷《韓非子》的帛書虛影——其上「刑過不避大臣」的字跡如同擁有生命般如蝰蛇遊,字裡行間,更滲出了李斯下令腰斬韓非時,詔獄火爐中沸騰濺出的滾燙銅!
鐺——
一聲清越震鳴,蓋聶的殘虹劍氣後發先至,如針刺繡,準刺穿狴犴的孔。青銅巨門發出沉重的,轟然向開。門湧出的腐臭氣息,混雜着六國兵戈被歲月鏽蝕的味道,撲面而來。千丈方圓的巨大墓室呈現眼前,其中央矗立着九尊從中斷裂的禹王鼎,鼎纏繞的赤鏈蛇紋浮雕,與楚南公留下的箴符紋同出一源,所有蛇頭的指向,都匯聚於墓室半空——那裡,一卷完整的黑龍捲軸,正靜靜懸浮,散發著不祥的能量波!
“黑龍捲軸的真竟藏於此地……家布下的,果然是囊括天下的彌天大局!”衛庄的鯊齒劍尖輕挑,從一尊鼎勾出一不知名的骸骨,骸骨指間攥着半枚刻有「扶蘇」字樣的監軍令牌。當令牌的邊緣無意中到懸浮的捲軸時,墓室的穹頂驟然亮起,二十八宿的星圖璀璨生輝,而星斗運行的軌跡,竟與此刻桑海城上空那預示着不祥的“熒守心”天象完全重疊!
張良懷中的黃石天書殘頁驟然變得滾燙,帛面上的玄奧卦象自行流轉,與穹頂星圖的能量裂隙織一張網。他勐地扯開劉邦前那被毒畫就的篆文痕——在漫天星的照耀下,那些歪斜的字跡竟如活般蠕、重組,最終化為楚地大巫辛梧預言中那令人心驚的八字讖語——「赤龍銜,帝闕傾覆」!
“帝闕當傾?那便看看,最終流淌的會是誰的鮮!”蒙恬的怒吼如同驚雷,自眾人來時的道口炸響!黃金火騎兵的軍陣狼煙在空中凝實質般的符紋,化作萬箭齊發,帶着凄厲的破空聲墓室!就在箭鏃即將及目標的瞬間,那九尊斷裂的禹王鼎突然自行倒轉,鼎口傾瀉出粘稠如墨的黑水——黑水迅速凝聚,化作當年武安君白起坑殺四十萬趙卒時的無盡骸骨洪流!森白骸骨的手掌上纏繞着青銅鎖鏈,鏈環相互撞擊發出的聲音,竟與家幻音寶盒演奏的亡魂安息曲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同頻共振!
荊如晦的殘虹槍悍然腳下地面,墨家的力量化作裂的紋路自槍尖急速蔓延。裂紋之中,一早已損毀的朱雀機關殘骸破土而出,帶着不屈的意志展開焚天之翼,烈焰將半數青銅箭失瞬間熔為滾燙的鐵。赤練的鏈蛇劍舞不風的,絞碎三撲來的骸骨兵,然而劍上劇毒腐蝕骸骨產生的毒霧,卻凝聚了章邯追查青龍計劃時發出的羅網令——那「誅殺劉邦」四個字詔書殘頁,在翻卷的毒霧中若若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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