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鬼谷之縱橫_第56章 咸陽儺影(1)

關燈

穿過河西走廊的沙暴,不再是純粹的自然之力。它裹挾着驪山金人崩碎後的青銅碎屑,如同億萬片鋒利的刀刃,打在咸宮巍峨的殿宇之上。檐角那象徵秦室威嚴的玄鳥金鈴,在風沙經年累月的侵蝕下,早已失去璀璨金,只餘下斑駁的暗紅,彷彿凝固的

林天指尖劃過朱雀大街青石板上早已乾涸發黑的漬,那些並非近日留下的痕迹。他背後的逆鱗刺青在咸明昧的晨霧中自行蘇醒,滲出青湛湛的芒。芒並非漫無目的,每一道玄奧的紋路都如同投影,在地面準地投出周天星圖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星圖中北斗七星的方位,與他們在驪山深看到的、烙印在金人足底那怨毒的咒圖案,分毫不差!

“這些不是秦軍。” 紫的聲音冰冷,用腳尖踢開一柄斷裂的青銅劍。劍格鑲嵌的、屬於楚國貴族的獨特夔紋,讓一旁的項籍瞳孔驟然收。無需多言,他背後的祖巫刺青已泛起,古老的煞氣沿着戰戟蔓延,竟在虛空中凝三百披楚式青銅甲的兵俑——那甲胄的形制,與他項氏一族秘傳的、記載先祖攻破楚國舊都郢都時熔鑄的“破郢甲”一模一樣!而此刻,這些本應深埋於楚地歷史塵埃中的甲胄,竟詭異地穿戴在守衛咸宮的士兵上!甲胄的隙間,無數細如髮、來自墨家地的鐵線蟲正瘋狂鑽,蟲表面,竟浮着以家秘法煉製的《韓非子·說疑》篇篆文,字跡扭曲,如同蠕蟲。

曉夢大師秋驪劍出鞘,引天地間的至寒冰霜,瞬間將通往朝殿的漫長宮道凍結。然而,當凜冽的寒氣及殿前台階時,異變再生!鋪設的青銅地磚轟然裂開,林天懷中,那捲得自歸墟、承載着荀夫子澤的《勸學篇》殘頁自飛出,無火自燃,竹簡灰燼並未飄散,反而凝一座古老的“周公測影台”虛影!晷針投出的影,在冰面上緩緩移,最終,準地指向了公子扶蘇書房外,一極其蔽的暗格——格子上,一枚雕刻着細朱雀銜環圖案的銅鎖,正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

“小心星移!” 衛庄厲聲警告,鯊齒劍如黑閃電般突刺,擊碎了三枚從殿頂墜落的青銅瓦當。瓦當側,並非尋常紋飾,而是刻着孫臏“圍魏救趙”之戰的軍陣圖殘卷!那陣圖紋路一接地面,竟如同活過來的毒蛇般遊走,蛇影過,堅的石磚如同被強酸腐蝕,迅速化為紫黑的腥臭膿水。林天逆鱗瞳青閃爍,瞬間捕捉到蛇影軌跡中藏的暗碼——那竟是用墨家最高機關的《鬼谷捭闔錄》下冊殘章!其中記載的,正是鬼谷子與東皇太一在決裂前,共同研究創造的——“人傀通靈”!

項籍怒吼,戰戟橫掃千軍,狂暴的力量直接將沉重的殿門劈碎片!祖巫的蠻荒煞氣如同實質的衝擊波,震碎了殿九盞巨大的青銅樹形燈。燈油潑灑間,牆壁上一幅描繪“楚威王斬殺越王無疆”的古老壁畫被激活、顯化!而更令人震驚的是,畫中那斷首的越王手中握的銅劍,其形制、長度、甚至是劍格的磨損,都與當年韓國冷宮泊中,韓非握着的那半截龍淵斷劍,一模一樣!壁畫彷彿了連接過去與現實的通道,越王那無頭的殘軀竟掙扎着爬出畫框,三丈高的青銅骨架發出刺耳的聲,骨架上麻麻地釘滿了家以星砂煉製的“鎖魂釘”,怨氣衝天。

“橫劍問道——”

衛庄眼神一凜,毫不猶豫地發了鬼谷第三十五式,劍氣撕裂虛空,短暫顯化出太乙山修鍊秘境的景象!秘境中,師哥蓋聶正以木劍劈斬瀑布修行。飛濺的水珠在越虛實界限的瞬間,被衛庄的劍氣餘波凍結無數冰晶,如疾風驟雨般向越王傀儡!冰晶準地打傀儡脊柱的關鍵關節,寒氣瀰漫中,一枚半掩在冰屑中的、紋路古樸的青銅兵符浮現出來——那竟是殺神白起坑殺四十萬趙卒時,用以號令軍隊後神秘失的兵符!

林天逆鱗劍毫不猶豫地劈下,兵符應聲而碎!符積攢了數百年的恐怖煞氣如同決堤洪流,化作四十萬面目模糊、殺氣騰騰的兵,朝着咸宮深洶湧而去!紫璇璣右眼中的瘋狂轉,流沙般的金線在指尖飛舞,於虛空中迅速勾勒出關中命脈“鄭國渠”的詳細水系圖。而圖上被家標記出的十二致命決堤點,其位置正與那些在楚式青銅甲胄爬行的鐵線蟲的運軌跡,完全重合!

“決堤點在阿房宮地基之下!” 曉夢大師清喝,太真水化作滔天寒,瞬間將半數衝來的兵凍結冰雕。秋驪劍芒大盛,穿三重厚重的宮牆,劍所至,冰晶折出地底深的震撼景象:三百里阿房宮宏偉的地基之下,九尊仿造的禹王鼎贗品被一條巨大無比的墨家機關青龍纏繞——而青龍巨口中銜着的,並非墨家非攻機關的核心,而是被至寒玄冰封印着的、韓非被剝離的天魂!

項籍背後的祖巫刺青燃起幽藍的磷火,古老的戰車虛影咆哮着撞偏殿的承重樑柱。塌陷的地面下,出了東皇太一用於煉製星砂的巨大熔爐——爐沸騰翻滾的,並非滾燙的銅,而是無數被離了七魄、痛苦哀嚎的諸子百家英弟子的魂魄!爐壁之上,刻滿了被家惡意篡改、意義完全扭曲的《商君書·墾令》篇章,字裡行間流淌着邪異的芒。

“破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