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傑踩着積雪尋找着溫如初告訴他的位置。

他轉過崖角，就聽見前方傳來尖銳的鬨笑聲。蘇大強渾發抖地擋在老母親前，老太太佝僂着背，枯枝般的手死死攥住兒子角，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恐。

“這麼大男人剛才還幫他媽屁呢！”穿紅羽絨服的人尖着嗓子怪笑。

塗著艷紅指甲油的手指指着蘇大強，“你也不嫌臊得慌！”

染黃髮的男人跟着嗤笑：“就是，都這時候了還帶着個累贅！自己都快死了，養有什麼用？不如丟了省心！”

幾個圍觀者抱着胳膊點頭，“是啊，男有別懂不懂？這老東西上廁所還要兒子伺候，噁心死了！”

“你快把弄走！天天裝瘋賣傻的，煩死了。”

“你們住口！”蘇大強發出一聲怒吼，“我這條命是我媽給的！我小時候發高燒，背着我走二十里路找大夫；我摔斷躺床上半年，端屎端尿沒一句怨言！現在老了、病了，我就該像丟垃圾一樣把扔掉？”

他抖着指向人群，眼眶通紅，“我媽養我時怎麼不嫌臟？我小時候給我屎尿的時候，你們怎麼不說男有別？！”

“你們這些人難道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嗎？你們沒有爹媽嗎？你們的爹媽老了，你們就扔了他們是嗎？！”

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噓聲。

穿紅棉襖的人又尖着嗓子喊：“裝什麼大孝子！在這鬼地方誰管你孝不孝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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