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仿若一隻巨大的炎虎，咆哮着衝出枷鎖，將老嫗吞沒。

火焰消散，源翼清站在老嫗後，收刀鞘。數息過後，老嫗的頭顱高高拋起，然後重重地落在源翼清面前。

沒有勝利的喜悅，源翼清的眼神有些恍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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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是窮人的裹布，一層一層，漫不經心地覆蓋著吉原之外那個被忘的角落。風卷着碎雪，像刀子一樣刮過狹窄泥濘的巷道。

老婦人在這片灰白的死寂里蠕。雪花不是飄落，而是重重地墜下，得老人的腰背愈發佝僂。每挪一步，枯瘦的便深深陷進冰冷的泥雪混合里，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瀕死般的，再拔出來時，帶起一串渾濁的冰碴。

劇烈地咳嗽起來，那聲音空又破碎，彷彿肺葉下一刻就要從嚨里咳出來。

一個男孩，一個孩，依偎在背後那點可憐的遮蔽里。他們的小臉凍得青紫，烏黑，覆著一層薄霜。眼睛半睜着，裡面盛滿了不屬於孩的、死水般的絕和麻木。

男孩的一隻手攥着老婦人破爛的角，指節凍得如同慘白的樹枝，早已失去了知覺。孩的頭歪靠在哥哥同樣冰冷的肩膀上，睫上掛着凝結的雪粒，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帶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汽。

“行……行行好……”老婦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，挨近一扇糊着厚厚油紙的木門，用儘力氣拍打着，發出沉悶的“噗噗”聲。“給口吃的……給孩子……一口熱水……”的哀求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。
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，出一張被爐火熏得油膩發亮的中年男人的臉。一混合著食殘渣和劣質炭火的熱氣猛地撲出來，撞在老婦人和孩子凍僵的上，竟帶來一陣針扎似的刺痛。

“滾開！”男人嫌惡地皺着鼻子，像是躲避什麼骯髒的穢，“晦氣！大過年的，討什麼喪！”他渾濁的眼睛掃過老婦背上那兩個幾乎毫無生氣的孩子，眉頭擰得更，“帶着這種半死不活的東西，想凍死在我家門口？快滾！”不等老婦人再說一個字，門板帶着一惡風，狠狠拍合，震落了門楣上簌簌的積雪，冰冷地砸在老婦人花白、沾滿污垢的頭髮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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