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吐出三個字，卻讓嚴崇和周正心頭一凜，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。

李甫收回目，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，指尖依舊不不慢地捻着佛珠：“眼下這潭水，渾得很。除了我們，尚有一人……或者說一方勢力，態度不明，意圖難測。常言道，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。在沒有看清那‘黃雀’是誰，意何為之前，貿然做那急不可耐的‘螳螂’，豈非愚蠢？”

嚴崇與周正面面相覷，一時未能完全理解李甫話中深意。那第三方……指的是誰？陛下？太後？還是……軍中某些勢力？

李甫似乎看穿了他們的疑，卻並不點破，只是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：“況且，藉此一事，正好可以……徹底與趙謙撇清干係。豈不幹凈？”

“撇清干係？”嚴崇先是一愣，隨即猛地醒悟過來，失聲道：“相爺的意思是……趙謙他……對相爺而言，早已是……一枚棄子？！”

周正也反應了過來，倒吸一口涼氣，看向李甫的目中充滿了敬畏與駭然。原來如此！趙謙雖然是李甫的得意門生，近年來頗重用，但在李甫這等老謀深算的政客眼中，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，或者為了潛在的麻煩，拋棄起來竟是如此乾脆利落，毫不留！

“原來是這樣！”周正喃喃道，臉上出恍然之，“趙謙一死，他與相爺的門生關係便死無對證，以往那些可能存在的牽連，便可藉此機會切割得乾乾淨淨！而江離此次當街殺人，證據確鑿，無論如何也難逃律法制裁！我們只需靜觀其變，甚至……在關鍵時刻推波助瀾，便可坐收漁利！高！相爺此計，實在是高啊！”

“嗯。”李甫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輕哼，算是默認。他重新閉上雙眼，語氣平淡，卻帶着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：“老夫門下，從不養無用之人，更不留……會惹禍上的廢。趙謙此子，能力尚可，卻終究格局太小，為所困，自毀前程，着實令人失。”

他的話語微微一頓，目似有若無地掃過嚴崇和周正，雖未明言，但那冰冷的警告意味卻清晰無比：“你們二人……當以此為戒。切莫，重蹈覆轍。”

嚴崇與周正被那目掃過，只覺得一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梁骨，冷汗涔涔而下！他們連忙躬，將腰彎得更低，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齊聲表忠心：

“下（卑職）謹聽相爺教誨！”

“我等對相爺忠心耿耿，絕無二心！任憑相爺差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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