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踏得很穩，彷彿方才當街連斬三名金丹修士的，是另一個人。

碼頭上已有早行的客船在裝貨。

船夫們扛着麻袋在跳板上往來，重的息混着河水腥味，飄散在霧裡。偶爾有修士掠過河面，帶起的風將霧氣撕開一道道口子，又很快彌合。

王沐在碼頭邊駐足。

他向河面，目穿過朦朧霧靄，落在對岸那片模糊的山影上。

那裡是黑沼澤的方向，昨夜衝天火與雷霆都已沉寂，只剩晨霧掩蓋了一切的痕迹。

“客，可是要乘船？”

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
王沐轉頭，見是個駝背老船夫，正蹲在條破舊渡船船頭旱煙。煙鍋里的火星在霧中明滅，映着那張布滿壑的臉。

“往天機城去的船，何時開？”王沐問。

老船夫嘬了口煙，慢悠悠道：“辰時三刻，漕幫的‘雲蛟號’。那是條快船，三日便能到達天機城的外港。”

他抬起眼皮打量王沐，“客若不急，老夫這小船也能走，就是慢些，得五六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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