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多餘的言辭，程序直接開始。算學小組負責人首先上前，高聲宣讀了通過初篩、有資格參與首批藥劑籤的九十七名危重患者編號（為保護私，去姓名），並簡要解釋了評分依據。每念出一個編號，下方人群中便有一響起抑的哭泣或張的氣聲。

接着，兩名格監工匠當眾打開轉盤側面的小門，展示部空空如也，隨後將九十七枚刻有對應編號的玉珠逐一放，關閉小門並上封條。由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者上前，用力轉轉盤。

木製齒發出沉重的“咔噠”聲，轉盤開始飛速旋轉，那聲音牽着台下每一個人的心跳。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。終於，轉盤的速度慢了下來，噠、噠、噠…最終，停在了一個隨機的出口。

一名公證人上前，拆開封條，打開出口的小閘。一枚玉珠“叮噹”一聲滾落，掉進下方鋪着布的托盤中。
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滯了。

公證人用微微抖的手，拿起玉珠，對着，高聲念出了上面的編號：“甲—零—三—七！”

短暫的死寂後，人群中猛地發出一個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喊：“是我兒！是我兒啊！蒼天有眼——！”那哭聲並非全然喜悅，更像是瀕死之人抓住浮木後，緒徹底決堤的宣洩。周圍有人投去羨慕的目，有人默默垂淚，也有人眼神更加黯淡。

程序繼續。一枚又一枚玉珠被出，對應編號的確認聲，伴隨着台下或狂喜或絕的反應。每一次取，都像是一次對集神經的殘酷拷問。有人跪地叩首，有人癱在地，有人目獃滯地着高台，彷彿靈魂已被走。

崔婉寧靜靜地站在那裡，看着這人間悲喜劇在眼前上演。臉上沒有任何錶，既無喜悅，也無悲傷，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，甚至…疏離。只有握在袖中、指節發白的雙手，泄了心承的巨大力。是在用這種近乎冷酷的方式，將生存機會的分配，從人、權勢、財富的泥潭中強行剝離出來，賦予其一種冰冷的、卻相對平等的程序正義。

林沐然的目則更多停留在監測儀的屏幕上。即使在這樣張的時刻，他依然分神關注着那兩條持續共鳴的波曲線。西南方向的異常波，似乎在緩慢地、持續地增強，與碎片能量的聯模式也出現了一些難以理解的細微變化。這絕非好事。他抬頭，向西南方沉的天際線，心中的影愈發濃重。浮空運輸隊，此刻應該已經抵達那片區域了吧？他們面對的，究竟是什麼？

當最後一枚代表首批藥劑使用資格的玉珠被出，高台下的喧囂並未平息，反而轉向了對後續藥劑生產和下一籤時間的追問。希一旦被點燃，哪怕再微弱，也能支撐着人活下去。

崔婉寧上前一步，聲音過簡易的擴音裝置傳開：“首批藥劑，將立即按籤結果發放施用！書院格監、醫理部，正竭盡全力擴大生產！後續分配，依舊依此例而行！諸位恪守秩序，給予我等時間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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