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效率低下，意味着他們尚未掌握核心編碼與能量聚焦技，但既然已經起步，憑藉遼國的國力支撐，追上來的速度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快。”崔婉寧沉道，“而且，這還只是我們監測到的。那些未被監測到的角落，又有多雙眼睛在盯着我們？”

踱步到工坊窗邊，向北方沉的天際。“技的壁壘，從來都不是永恆的。我們憑藉自主創新，暫時領先了一步，但若因此就將技視為奇貨可居、壟斷自重的資本，那麼很快，我們就會看到周邊因為信息隔閡而滋生猜忌，看到競爭對手不惜代價地模仿、破解，甚至……破壞。”回，目灼灼地看着眾人，“到那時，這條我們嘔心瀝建立的通信鏈，非但不能為文明的紐帶，反而會為引發衝突的導火索。天幕評估的‘文明協同能力’，難道指的是協同對抗、乃至協同毀滅嗎？”

眾人陷沉思，先前因功而帶來的燥熱漸漸冷卻。崔婉寧的話，像一盆冷水，澆醒了他們。

“技的突破，賦予了我們對信息前所未有的掌控力。”崔婉寧的聲音在安靜的工坊回，“但這掌控力，究竟該如何運用？是用來加深友邦信任、協同應對危機，還是用來製造信息鴻、鞏固自優勢？觀察者要看的，恐怕不僅僅是我們‘能夠’聯通千里，更是我們‘願意’如何運用這種能力，是否願意建立與之匹配的、保障公平與共的倫理框架。”

再次指向水晶板：“技 8.9，倫理 4.87。這刺眼的分差說明什麼？說明我們的文明，在奔跑中可能正逐漸失去平衡！一隻子瘋狂轉，另一隻子卻停滯不前，這樣的車駕，能行得遠嗎？天幕的‘重置’警告，針對的從來不只是技落後，更是文明的失衡與失德！”

就在這時，一名來自格監的老工匠猶豫着開口：“特使，老夫……老夫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
“但講無妨。”

“我們銷毀天外之，嘔心瀝，依據先祖典籍走出自家道路，這果來之不易，如同自家孩兒，珍貴無比。如今甫一功，便要與人共，這……這心中實在難以割捨。況且，若將技輕易授予他人，尤其是那虎視眈眈的遼國，豈非資敵？若他們用之反過來對付我們，該如何是好？”老工匠的話，代表了許多技參與者最樸素也最真實的擔憂。

崔婉寧沒有立刻反駁，理解這種心。走到老工匠面前，語氣緩和但堅定：“老師傅所言，乃是人之常，更是關乎家國安危的審慎之問。我們珍視自果，防範潛在風險，這是對的，也是必須的。”

話鋒一轉：“但請問老師傅，我們研製這‘千里鏡聲鏈’的初衷是什麼？是為了在文明評估的絕境中，為華夏，乃至為這方天地所有的文明，尋一條生路。若因懼怕風險，便閉大門，將友邦也推向對立，將技視為臠，那麼當危機真正降臨時，我們是能獨善其，還是會更快的被孤立、被瓦解？《墨子》有云：‘視人之國，若視其國；視人之家，若視其家；視人之，若視其。’此兼非攻之理，或許正是我們此刻所需領悟的倫理之基。”

環視眾人：“共，不等於無條件的贈與，更不等於放棄自安全。我們需要建立的，是一套完善的規則，一種既能保障技惠及多方，又能確保自核心利益與安全，並能有效防止技被濫用的‘共協議’。這協議的制定本，就是對我們智慧、對我們的倫理構建能力的巨大考驗。這，或許才是觀察者‘最終驗證’中，關於‘倫理’的真正難題——我們能否在擁有強大力量後，不被力量吞噬，反而能用這力量，建立起更公正、更協同的文明秩序？”

崔婉寧的話，如暮鼓晨鐘，敲在每個人心上。他們將目再次投向那冰冷的天幕指數，那不再僅僅是兩個數字，而是懸在整個文明頭頂的、關乎存亡的終極天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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