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連綿不絕，敲打在臨時搭建的工棚頂上，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聲響，如同為停滯的測試奏響的哀樂。賀蘭山北麓的這新建中繼站，此刻被濃重的水汽和低垂的雲霧籠罩，原本應該反天、傳遞信息的巨大銅鏡陣列，此刻鏡面掛滿水珠，模糊不清，如同蒙塵的明珠，徹底失去了作用。

幾名党項護衛披着油氈，站在工棚外沿，目過雨幕，投向那些沉默的銅鏡。他們眼中曾經因為合作而燃起的期待與好奇，如今已被濃得化不開的懷疑所取代，偶爾頭接耳，聲音低沉，帶着明顯的不耐。一名護衛頭領甚至直接走到宋方負責協調的員面前，瓮聲瓮氣地問：“天使，這雨再下幾天，我們的合作……還有必要繼續嗎？大王那邊，可等不了太久。”

力如同這冷的山雨，無孔不，滲進每個人的心裡。

工棚，氣氛凝重。崔婉寧看着外面模糊的山景，眉頭鎖。剛剛收到墨衡通過加渠道傳來的信，信中提到李三沙盤上的符號再次發生變化——原本代表西北方向鏡鏈節點的部分芒黯淡，連接斷續，但同時，沙盤邊緣新出現了一些類似聲波擴散的同心圓紋路。墨衡的判斷是“西北之困已顯於沙盤，新紋或指它徑，切關注現實對應，探尋非之波。”

這封信來得正是時候。崔婉寧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轉看向棚聚集的核心員——林沐然、幾位墨家弟子以及格監的匠師們。他們的臉上都帶着連日挫的疲憊和焦慮。

“諸位，”崔婉寧的聲音清晰響起，過了雨聲，“天幕留給我們的時間仍在流逝，七十五日，看似不短，但若我們困守於一條被天氣扼住咽的道路，無異於坐以待斃。之路被雲霧所阻，我們是否就只能束手無策？”

眾人的目集中到上。

林沐然眼神微，他似乎從崔婉寧的話語和神中捕捉到了什麼，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崔大人，各位同僚。信號制於天時，此確為其致命弱點。我們或需考慮備用之策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人，繼續道，“我近日反覆思量，想起古籍中曾有‘地聽’之，伏地可聞遠馬蹄聲。若我們能將編碼之聲波，通過特定材質與大地、山岩這等固介質耦合，是否可傳得更遠？雖其速率、穩定或不及系統，但在雨、霧、霾等惡劣天時下，或可保通信不墜，作為應急之備用。”

他話音剛落，旁邊一位格監的老匠師立刻補充：“林公子所言極是！還有前朝方士雜記中提到的‘瓮聽’、‘銅管傳音’，雖多被歸為方奇技，但其利用固傳聲之理，未必全是虛妄。只是如何將複雜編碼與聲波結合，又如何設計高效的發與接收裝置，還需大量試驗索。”

“聲波傳訊……的確是一條思路。”一位墨家弟子沉道，“山厚重，大地廣袤，若能有效耦合，其傳播距離或許遠超空氣。只是衰減、干擾定然存在，編碼也需重新設計，以適應聲波特。”

討論漸漸熱烈起來，雖然聲波傳訊同樣面臨諸多難題，且其傳輸速率和穩定未必能完全滿足天幕任務的苛刻要求，但至提供了一條在惡劣天氣下可能保持通信不中斷的思路，一個打破當前僵局的希。

崔婉寧看着團隊員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，心中稍安。墨衡信中的提示與林沐然的提議不謀而合，這絕非巧合。不再猶豫，果斷下令：“系統改進不可停，尤其是中繼站的防、疏水措施，需繼續加強，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天晴的可能。但同時，立即分出一部分人手，由林沐然牽頭，格監與墨家弟子協同，立聲波傳訊探索小組，重點研究編碼信息與山、大地等固介質的有效耦合方法，以及相應的發、接收裝置設計原理。我們要做兩手準備，聲并行，絕不能將文明的希寄託於單一且脆弱的技路徑之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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