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崔婉寧到自己的意識也即將被那無邊無際的冰冷分析所淹沒時，懷中的筆記本再次傳來一灼熱。這一次，不再是單純的溫暖，而是一段清晰的信息流，伴隨着墨衡那悉而焦急的意念，過那共鳴的金紋路，直接湧的腦海：

“婉寧！堅持住！這是試煉，更是機會！展現我們的選擇，證明技亦可守護生命，文明能與自然共生！”

這意念如同驚雷，炸響在崔婉寧近乎停滯的思維中。猛地深吸一口氣，不再試圖抵抗那審視，反而主敞開了自己的部分意識——關於發現“金蝕菌”時的驚喜，關於對汴河生靈的憂慮，關於拒絕徐若清激進方案的決絕，關於此刻對這片試驗河灣未來生機的期盼……所有與技相關的思考背後，那份屬於“人”的悲憫、責任與對腳下土地的眷，被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。

不知道這有沒有用，但必須這麼做。這不僅是為了通過考核，更是為了所堅信的道路。

似乎是對的回應，那冰冷的評估意念出現了一極其微妙的凝滯。飛速流轉的符號速度減緩了片刻，束中那純粹的、剝離一切的解析力量，似乎摻了一點難以言喻的……“考量”的意味。

也就在這一刻，試驗區邊緣，一名負責警戒的年輕員，因無法承這直接靈魂的迫，神瀕臨崩潰，突然指着河面，發出凄厲的尖：“眼睛！河裡有眼睛在看着我們！”

眾人下意識地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見在幽藍束映照下的漆黑河面上，竟真的浮現出無數只若若現、泛着幽藍芒的瞳孔虛影！它們麻麻，布滿河面，無聲地注視着岸上的一切，帶着一種非人的、古老的冷漠。

這恐怖的景象了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，當場又有兩人癱下去。

“穩住！那是能量場到干擾產生的幻象！”崔婉寧厲聲喝道，聲音因用力而嘶啞，但站得筆直，目毫不退地迎向天空那冰冷的幾何模型，“我們在拯救這條河，我們在做正確的事！”

不知道那些“眼睛”是真實存在，還是集幻覺，但清楚，此刻任何的退和恐懼，都可能前功盡棄。

彷彿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，又彷彿只是剎那之間。

籠罩河灣的冰冷束，毫無徵兆地消失了。夜空中的幾何模型依舊存在，但投下的芒恢復了之前的均勻狀態，那令人窒息的審視也如水般退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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