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寂靜，唯有那源自地心深的、規律而低沉的搏聲持續不斷，如同一個沉睡巨的心跳，敲打在每個人的腔深。幽藍的冷從半結晶化的壁部出，將所有人的臉龐映照得一片慘白，也照亮了他們眼中難以掩飾的驚悸與茫然。

墨衡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從那龐大信息流衝擊帶來的眩暈中掙出來。他看了一眼手中依舊溫熱、甚至搏着的古老抄本，又掃過癱倒在地、仍在無意識搐的趙三，以及那幾個同樣遭“認知干擾波”波及、抱頭的科技監屬員。王副使和他邊僅存的幾名未直接影響的下屬，面無人，袍凌，先前那點威早已然無存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。

“石岳，”墨衡的聲音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再清點一次人數，檢查所有人的狀況，尤其是……他們。”他目示意趙三等人。

石岳強下心中的悸，依言快速清點。除了墨衡自己和石岳，尚有四名學員保持清醒，其中包括那兩名之前就對能量異常敏的“載”，他們臉蒼白，但眼神尚算清明。科技監方面，王副使和三名屬員未直接影響，但神已瀕臨崩潰，另外四人則與趙三一樣，陷了認知混的痛苦之中。

“先生，我們……我們這是在哪裡？”一名年輕學員聲問道，聲音在空曠的窟中激起微弱的迴響。

“一古老設施的深，遠超我們此前所知。”墨衡沉聲道，他沒有瞞，“此地蘊含的力量，能扭曲空間，更能侵蝕思想。方才諸位所見，便是明證。”

他的目轉向昏迷的李三，石岳正小心地將李三放平，探察他的脈搏。“李三兄呼吸平穩，只是……又昏過去了。”石岳彙報着，眉頭鎖，顯然對剛才李三那非人的狀態心有餘悸。

墨衡走到李三邊，蹲下，指尖輕輕拂過那枚已恢復明滅狀態的晶片。晶片手微溫，彷彿還殘留着之前發的巨大能量。“曦和協議……認知重構……”他低聲咀嚼着這兩個詞，目再次投向那些布滿壁、蘊含著難以言喻規律的奇異紋路。崔婉寧的警告言猶在耳，而現實比預想得更快、更直接地展現了這“認知重構”的恐怖。

王副使此刻再也顧不得什麼架子，踉蹌着靠近幾步，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抖：“墨…墨衡先生！此地…此地究竟是何妖邪所在？趙三他們…還有剛才那藍…那界面…”他語無倫次，臉上寫滿了求助。

墨衡抬眼看他，眼神平靜無波：“王大人，此地非妖非邪，乃是遠超你我理解的古老存。府的份，在此毫無意義。若想活命，若還想保住腦中所思所想，便需謹記我方才所言：集中神，堅守本心，勿要被外界意象所，更不可擅此地任何事。”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，“包括，試圖記錄這裡的一切。”

他的目意有所指地掃過地上那張屬於趙三的特製薄絹，以及那幾個仍在地上痛苦扭的科技監人員。王副使順着他的目看去，臉上褪盡，連連點頭：“明白，明白！一切聽憑先生吩咐！”他和他後那幾名倖存的屬員，此刻看墨衡的眼神，已如同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暫時的、脆弱的同盟，在這未知的恐怖迫下，被迫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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