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境流區，墨衡的臨時工坊。

林沐然的緒暫時平復了一些，但眼神中的迷茫和偶爾閃過的、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睿智（或困）芒，讓墨衡憂心忡忡。他將林沐然安置在工坊間的床榻上休息，自己則在外間，對着那記錄下共振的紙帶和崔婉寧傳來的關於“曦和”文明“擇優而育”的推測，久久沉思。

如果“曦和”文明真的在通過某種方式篩選文明，播撒知識，那麼像林賢弟這樣的“載”，是他們選中的種子嗎？這種強行灌輸知識導致的認知混，是篩選過程的副作用，還是…淘汰機制的一部分？趙元昊在西夏加速技改良，並主散播傳說爭奪文化敘事權，是否意味着他也約察覺到了這種“試煉”的本質？

不能再這樣被等待了。墨衡下定了決心。必須建立一個地方，一個能夠系統地梳理這些紛知識，幫助像林沐然這樣的“載”穩定意識，同時也能將現代與宋代、乃至西夏、以及“曦和”碎片化的知識進行融合、轉化、創新的地方。這不僅僅是為了應對眼前的危機，更是為了積蓄力量，以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、更大規模的認知衝擊和文明考驗。

他想到了流區邊緣，那片被廢棄的、據說曾是古代某家學派講學之所的地下石窟群。那裡位置蔽，結構複雜，且有天然的地脈能量屏障，稍加改造，便能為一個理想的秘據點。

“地下學院…”墨衡低聲自語，一個雛形在他心中逐漸清晰。他要在這裡，秘地組建一個超越時代局限的知識傳承系。不僅要教數學、理、工程學，也要研究星象、能量、乃至“曦和”網絡背後的原理。他要找到更多可能存在的“載”，或者至，培養出一批能夠理解並運用這些新知識的人才。

這將是他們對“曦和”文明“試煉”的回應，也是在科技監日益嚴的監控下，為文明火種保留的一線生機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墨衡開始秘行。他利用墨家在流區的人脈和資源，以囤積原料、修建新的實驗場所為名，悄悄對那片地下石窟進行勘察和初步清理。他謹慎地接了幾名在技上有天賦、且對現有系抱有懷疑態度的年輕匠人，進行晦的試探。同時，他也在不斷調整那台諧振探測裝置，試圖更確地捕捉和記錄林沐然在認知混狀態下的腦波變化，以及其與賀蘭山能量波的關聯。

而林沐然的狀態，時好時壞。有時他能清晰地與墨衡討論能量流譜的優化方案，指出其中基於現代理學的改進可能；有時卻又會陷長時間的沉默，眼神空地着遠方，彷彿在聆聽某個遙遠時空的迴響；偶爾，他會在半夜驚醒，用炭筆在牆上畫下複雜的幾何圖形，口中念誦着無人能懂的語言。

一次，當墨衡將一份據崔婉寧最新推算、改進的諧振參數拿給林沐然看時，林沐然盯着那參數，許久，忽然說道：“這個頻率…很悉。好像…好像我‘聽’到過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太，“就在腦子裡面，有時候，會有一種…很規律的波，和這個很像。”他手中的那枚屬於林沐然的晶片，在他說話時，再次散發出了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藍暈。

墨衡默默記錄下這一切。林沐然的“悉”，晶片的微，都進一步印證了他的猜測。這枚晶片，以及林沐然這個融合意識，無疑是連接“曦和”網絡的一個關鍵節點，或者說，一個正在形的“接口”。

就在墨衡鑼鼓地籌備他的“地下學院”，並切關注林沐然狀態的同時，來自賀蘭山方向的能量波，似乎變得更加活躍和規律了。據墨安暗線冒着風險傳來的最新信息，那周期的波幅度正在緩慢增強，彷彿地底有什麼東西，正在積蓄力量，準備破土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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