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就在屏障穩定運行的片刻，站在裝置旁的李三猛地抱住了頭，發出一聲抑的痛哼。無數混的畫面在他腦中炸開——是林沐然的記憶！是欽天監深，那座被忘了不知多年月的“星圖校準儀”！那儀複雜的黃銅結構，上面鐫刻的星辰軌跡，以及作時特有的能量流，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湧現出來。

“李三！”墨衡一把扶住幾乎倒的他。

“沒…沒事…”李三臉蒼白，汗水浸了額發，他掙扎着抓起一旁的炭筆，在一張廢圖紙的背面，憑藉腦中殘留的印象，飛速地勾勒起來。線條雖然凌，但一座結構妙、蘊含著獨特星辰運行邏輯的儀草圖，漸漸形。

墨衡凝神看去，初時覺得陌生，隨即眼中閃過一驚疑。他轉向同樣關注着李三狀態的野利仁榮：“野利匠師，你之前提及的，党項古老傳說中，那件‘可測天地呼吸’的神…”

野利仁榮湊近細看那草圖，獷的臉上漸漸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：“這…這紋飾…這星辰對應的方位…很像！非常像族中老人代代相傳描述的‘呼吸之眼’！”他猛地抬頭，看向墨衡和李三，眼神灼熱，“你們…你們宋人，也曾有過類似的傳承？”

這一刻，技流的層面，陡然及了更為深邃、可能同源的古文明迹。

便在此時，一封裝在普通商信夾層里的報，由范仲淹的弟子網絡，幾經輾轉送到了崔婉寧手中。信很短，只提及格監的一位副使近日秘接了以野利仁榮為首的幾位西夏匠師，許以重利，希能將邊境合作的部分“果”，優先、甚至獨家呈報給格監，而非通過墨家主導的流渠道。

崔婉寧指節輕輕敲擊着桌面。格監的手，得比預想的還要快，還要貪婪。這是企圖釜底薪，壟斷技，進而徹底掌控應對地底威脅的話語權。

“南遷計劃，必須加速。”下定決心。不僅是為了探索南方異，也是為了在格監形絕對控制前，將核心力量與技種子，撒播到更廣闊、更不拘束的土地上去。

首批心挑選的核心弟子，攜帶着封的秦州污染土壤樣本和南方異區邊緣採集的岩石樣本，化整為零，藉著邊境往來的複雜人流，悄無聲息地向南方滲。他們的任務，是抵近觀察，建立前哨，並設法獲取更多關於那“指令改造”的一手資料。

而在邊境工棚，李三繪出的星圖校準儀草圖，被墨衡與野利仁榮反覆研究。兩者特徵的驚人吻合，指向了一個令人振的可能——或許存在一件古老的，能夠更準地測量乃至干預南方能量場的運行規律。這為了流區，下一個最高優先級的合作研究項目。

李三的意識融合仍在進行，痛苦而緩慢。夜間，他依舊會被混的夢境困擾，林沐然的觀星記憶、地底系統的冰冷邏輯、市井的煙火氣，還有那些模糊的、彷彿系統自檢日誌的碎片，織一團迷霧。醒來時，他需要更長的時間來確認“我”之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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