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婉寧被帶走了。偏殿只剩下墨衡重的息聲和記錄儀持續的低鳴。幾名司帶來的吏員開始毫不客氣地翻檢、封存天機閣的文檔和，包括那台損的計算儀也被上了封條。

墨衡死死咬着牙，傷的劇痛和心中的憤懣幾乎要將他淹沒。但他知道，此刻絕不能倒下。他強撐着站起，對一名未被司注意、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年輕墨家子弟使了一個極其晦的眼。那弟子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鉅子的意思，趁着吏員忙碌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偏殿。

消息像暗夜中的火星，迅速在墨家部傳遞。鉅子令：啟“零散”預案。這不是潰逃，而是化整為零，保存火種。攜帶經過驗證的、剔除了西夏污染技的凈化版《天工圖譜》抄本，以及部分至關重要的、未被污染或損壞的計算儀核心構件，利用墨家多年來在汴京乃至各地民間工坊建立的聯繫網絡，以及……范仲淹致仕前悄然重建、如今已被激活的舊日信網節點，分散匿。

夜更深，汴京城，一些看似普通的工匠、學徒，藉著夜的掩護，背着不起眼的行囊，消失在縱橫錯的街巷中。他們帶走的，不僅是技資料和零件，更是對抗地底恐怖、維繫文明理的希火種。而這一切的指揮者，墨衡，則必須以重傷之軀，留在已是風暴眼的天機閣，應對接下來的狂風暴雨，以及超常事務司更進一步的。

……

超常事務司設於皇城一角的臨時羈押廨舍，冷而。四壁是冰冷的石牆，只有一扇高窗進些許微弱的天。崔婉寧獨自坐在簡陋的床榻上，下是單薄的草席。

沒有被苛待，但這種隔離和寂靜，本就是一種強大的力。外界的聲音被隔絕，只有遠約傳來的更鼓聲，提醒着時間的流逝。

閉上眼，並非休息，而是在腦海中反覆推演。秦州金屬巨構的振波形、那些從控員記錄下的二進制代碼片段、呂夷簡手札中關於“坤元系統”失控前後的描述……無數數據和線索在腦中織、撞。

地底系統的“學習”行為，真的毫無規律嗎？呂夷簡的記錄中提到，系統失控初期，能量波和意識吞噬曾呈現出某種間歇的發，並非持續不斷。而秦州脈衝在被發現前，也匿了相當長一段時間。還有那些二進制代碼，雖然容雜，但某些計算序列似乎呈現出周期的重複……

一個大膽的猜想逐漸浮現：這地底的存在，其龐大的意識和計算能力，是否也存在某種“周期”？如同汐漲落，或如人的心神需要休憩？在全力進行大規模計算或“規劃”之後，是否會有一個相對“虛弱”或“靜默”的間歇期？如果存在這樣的規律，那麼這間歇期，就是反擊的關鍵窗口，是刺向這恐怖巨的唯一可能時機！

這個想法讓心跳加速。但這需要更確的數據驗證，需要計算儀重新運轉，需要……自由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廨舍的門鎖發出輕微的響。一名低着頭、端着簡單飯食的獄卒走了進來。他將托盤放在桌上，作略顯笨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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