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寧殿的燈火同樣徹夜未熄。趙禎着刺痛的額角，案上堆積如山的奏報，幾乎每一份都帶着不祥的氣息。林沐然被超常事務司部緝拿的案卷剛剛送呈，墨跡未乾，其下着的，是西夏措辭愈發嚴厲的第二封國書副本，以及皇城司探關於邊境異、民間恐慌緒滋生的零星報告。

他當然明白緝拿林沐然是朝中某些人對設立新司的試探和敲打，范仲淹暗中引導輿論的手法他也若觀火。但此刻，他無暇過多顧及這些朝堂博弈。他的目落在剛剛由侍急送來的、來自天機閣的奏上——那是崔婉寧與墨衡聯署，關於秦州礦坍塌、百米金屬巨構現世及西北邊境同步能量異的詳細報告。

“百米金屬巨構……坤元系統符號……穩定運行嗡鳴……認知污染代碼……”趙禎低聲念着這些詞語，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擊在他的心頭。呂夷簡手札中描述的瘋狂產，竟以如此宏偉而恐怖的方式顯現。這已遠超黨爭、邊境的範疇，這是對江山社稷、對生民心智本的威脅。

他想起那枚已失效的晶片里讀取到的記憶碎片——理常數紊、認知污染、意識被吞噬的痛苦循環。那地底的存在，是真正意義上的“非我族類”，其存在本便是對現有秩序的顛覆。

“擬旨。”趙禎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，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超常事務司辦案，凡涉地脈異常、心智、非人造之事，有臨機專斷之權，六部諸司須全力配合，不得以常理掣肘。着令將作監、軍監，優先保障天機閣修復計算儀、研製防護裝置之一應料、匠役。秦州事宜，准超常事務司全權置，當地駐軍聽其調遣，務求查明巨構真相，遏制污染擴散。”
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掃過西夏國書，冷聲道：“命樞院會同超常事務司詳查印流失環節，給朕一個清清楚楚的代。但在查明之前，互市章程及技流，依《墨家宣言》神繼續，不得因外界力而自陣腳。告訴賈昌朝，朕要的是邊陲安定，不是畏首畏尾！”

侍躬記錄，心中凜然。皇帝這是將巨大的權柄和資源賦予了新立的超常事務司，尤其是天機閣，幾乎是傾舉國之力支持其對抗地底威脅。這無疑會引來更多朝臣的非議與反彈，但家顯然認為，眼前的危機已不容許任何猶豫。

旨意迅速傳出福寧殿，像一塊巨石投暗流洶湧的池塘。獲得尚方寶劍的崔婉寧和墨衡，力並未減輕，反而倍增。皇權的全力支持意味着他們不能再有失誤，每一個決策都可能牽國本。

天機閣，氣氛凝重如鉛。皇帝的旨意帶來了急需的資源和權限，但面對秦州傳來的最新詳細數據，所有人都到呼吸困難。

墨衡不顧臂傷，與幾名核心弟子圍着新繪製的金屬結構振波形圖，進行更細的分析。“不對……這增強速度太快了，幾乎是指數級。”他的手指點着圖上一條急劇攀升的曲線，“而且，你們看這些疊加的諧波，模式在變化，越來越複雜……這不像是無意識的運行，更像是在……學習，或者適應我們的觀測。”

一名弟子將剛剛破譯的部分壁二進制代碼片段呈上：“鉅子，崔大人，這些代碼與劉敞大人等夢遊所書片段有高度相似，但結構更完整，像是一段未完的複雜演算過程，涉及……涉及大量幾何拓撲與能量流模型。”

崔婉寧接過代碼譯文，越看越是心驚。這絕非隨機碼，而是有着明確數學邏輯的計算任務。地底系統不僅在利用人腦進行分佈式計算，其計算的容，似乎正是在解析乃至控理空間和能量場！“它是在模擬……或者說，是在規劃着什麼。”抬起頭，眼中布滿，“利用我們的人腦，為它的擴張或下一步行進行推演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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