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沐然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，彷彿有千萬針在腦中翻攪。

糙的麻布後背，刺清晰得令人不適。下是乾燥的草梗，碎碎地硌着他的腰。一濃重的、混合著牲畜臊臭和泥土腥氣的味道蠻橫地鑽鼻腔，其間還夾雜着一若有若無的甜膩腐敗氣，像是某種水果爛在了角落裡。

他猛地睜開眼。

視野先是模糊，隨即聚焦。

低矮、歪斜的木樑映眼帘，深褐的木頭上布滿蟲蛀的痕迹和經年累月的煙熏污漬。幾縷天從頭頂的茅草隙里艱難地下來，在昏暗的空氣里切割出無數細小的、飛舞着塵埃的柱。他躺在一個簡陋的茅草棚子里，下是一堆勉強算是鋪蓋的乾草。棚子一角堆着些散的農，一把豁了口的鋤頭，一個破筐。遠，約有斷續的鳴和聽不真切的、拖着奇怪尾音的人聲傳來。

這不是醫院。

絕不是。

最後的記憶碎片尖銳地刺腦海 —— 圖書館頂樓那間罕有人至的古籍修復室，為了畢業論文焦頭爛額，窗外是城市夜晚永不熄滅的霓虹污染。然後呢？然後是一道毫無徵兆的、撕裂了整個夜空的慘白閃電，接着是震耳聾的雷鳴，彷彿天空這塊幕布被生生扯裂。他記得放在桌邊充電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猛地開一團刺眼的藍，一難以形容的、彷彿高電流穿過的劇痛瞬間攫住了他，將他所有的意識徹底吞噬。

再醒來，就是這裡。

穿越？

這個荒謬到只存在於網絡小說里的詞彙，帶着冰涼的寒意，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。他試圖坐起來，卻發現沉重得不像自己的，每一塊都在發出酸痛的抗議。左眼更是傳來一陣陣古怪的、持續不斷的脹痛，視野邊緣似乎矇著一層極淡的、揮之不去的藍暈。他抬手了左眼，正常，並沒有戴什麼形眼鏡。

“有人嗎？” 他嘗試着開口，聲音乾沙啞得嚇人，像是用砂紙磨過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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