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測台的應急燈亮着，綠映在金屬地板上，像一層薄霜。空氣里有酸味，是隔離罩啟後通風系統切換過濾模式時留下的殘留氣。蘇晚靠在控制台邊，手指還在敲擊數據板，指節發白。已經連續工作十九小時，眼皮沉得快抬不起來，但沒停下。

王浩蹲在角落的設備箱前，正把一納米導線進量子緩存模塊的接口。他的眼鏡片蒙了層灰，也沒。工包敞開着，裡面零件散，一把焊槍還冒着微弱熱氣。他試了三次才對準針腳，手有點抖。

“再試一次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，“低功耗模式能撐十二分鐘，夠跑完一模型。”

蘇晚點頭，把剛解出的一組符號序列傳過去。屏幕上跳的字符忽然停住，開始重組。星鑄族文字原本排列環狀祭祀記錄，筆畫細不一，間隔無序。可當波長參數輸後，那些線條開始按頻率分佈重新歸類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梳理過一遍。

“共振點對上了。”低聲說，“第三段符文的筆畫間距，和暗蝕因子在4.7赫茲下的振節點完全一致。”

王浩盯着屏幕，沒應聲。他等了幾秒，確認數據流穩定，才按下鎖定鍵。緩存模塊的指示燈由紅轉綠，運算繼續。

葉知秋站在另一側的分析儀前，手裡拿着一支玻璃滴管。剛調配好中和劑，呈淡藍，微微泛。這是從蝕星族運輸艙提取的原始樣本稀釋而，濃度確到小數點後四位。沒戴手套，指尖着管壁溫度。太冷會影響反應速度，太熱會提前激活分子鏈。

走到地面投影區，那裡用激劃出了一個三米見方的方格。彎腰，開始沿着邊緣塗布試劑。作很慢，每一筆都均勻施力。塗完第一層後，退後一步，用紫外線燈掃過。地面上浮現出極淡的熒線，像是被喚醒的脈絡。

“第一層穩定。”說。

蘇晚抬頭看了眼天文時鐘。雙月匯窗口還有三十七分鐘。大氣擾指數比預測高0.3，不算致命，但足以讓線偏折0.5角秒。這個誤差會導致坐標失真，公式無法完整顯影。

“需要更準的同步。”說。

王浩站起，拍了下手掌上的灰塵。“我去調機械穹頂的角度，模擬它們升落的軌跡。只要夾角對上，就算雲層厚也能校準方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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