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工包，走到雕像右側，仔細檢查焊點。掏出一把小錘，輕輕敲擊幾接，聽聲音判斷是否鬆。確認無誤後，從包里拿出一支記號筆，在本子上畫了個勾。

“第147次例行維護完。”自語。

是市政維修組的，每周來一次。這活不算任務，只是習慣。其他人也漸漸跟着做——清潔基座、修補裂、更換照明燈帶。沒有人下令，也沒有記錄，但它就這樣延續下來。

夜幕降臨前，廣場又聚了些人。

他們不為儀式，也不為演講，只是散步路過，或下班回家順道看看。有個盲人坐在長椅上，手裡拿著錄音機，播放一段舊廣播：“……鐵砧城宣布，星穹艦隊已完集結，將於黎明出發，執行深空探索任務。所有犧牲者姓名已被永久銘刻於艦……”

他聽完，關掉機，抬頭。他知道天上有什麼。

星空亮起來時，艦隊已飛遠。眼看不清了，只能見銀連一線，如河橫貫夜空。孩子們趴在窗台上數點，大人在屋頂架起遠鏡。有人拍下照片，發到公共頻道。畫面里，一艘戰艦正穿過雙月點之間，機反映出一排名字：王浩、葉知秋、蘇晚、陳峰……

名字很長，鏡頭拉不完。

城市安靜下來後，雕像仍立着。

月照在它臉上，與白天的不同，冷而清。金屬冷卻收，發出輕微“吱”聲。一隻野貓跳上基座，嗅了嗅男孩留下的糖紙，又跳下去。風拂過廣場，吹一張舊報紙，紙頁翻滾，最後卡在雕像鞋尖的裂痕里。

那裂痕很深，是原主人生前最後一雙作戰靴的印記。

鞋尖朝北，正對着地下三百層的方向。那裡曾是域實驗室，如今已封死。但每當艦隊經過特定軌道，地面就會傳來共振，像是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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