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靠在轉化車間的金屬門框上，右手扶着左臂採樣的固定卡扣。他的指尖仍殘留着神經保護機制啟後的麻木，像是被凍住又烤過一遍。蘇晚站在他側後方，一隻手搭在他肘部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穩穩地支撐着他。

走廊盡頭的燈比往常暗了一度。應急電源還在運行，說明主能源未完全恢復，但足夠支撐指揮中心的基礎運作。

他們走得很慢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金屬漿里。林深能覺到異能迴路尚未重啟，那種曾經如流般的能量徹底消失了，只剩下空的通道和殘餘的灼熱。他沒問時間，也沒問結果——他知道數據已經傳回，否則蘇晚不會出現在這裡。

指揮中心外的廣場上，人群安靜地列兩排。黃河堡壘的使者穿着灰綠制服，肩章上的編號已被刻意磨去。他手裡拿着一份紙質文件，邊緣微微捲曲，顯然是剛從打印設備中取出不久。陳峰站在攻城車駕駛艙旁，雙手抱臂，目直視對方。他的戰手套還沒，指節沾着乾涸的結晶碎屑。

林深沒有走向會議廳，而是登上了城牆觀測台的階梯。台階是新焊的，表面還留着焊渣。他一隻腳踩上去時，金屬輕微震了一下，像是回應某種頻率。

簽字過程很快。使者低頭讀完條款，筆尖頓了半秒，然後落下名字。周正接過文件，看了一眼落款日期，點了點頭。沒有掌聲，也沒有宣告。只有風穿過破損的防護網，發出低頻的嗚咽。

“三個月互不越界。”陳峰走到林深邊，聲音得很低，“他說得跟真的一樣。”

林深着遠的地平線。紫霧仍在翻湧，節奏穩定，每隔三陣震就閃一次藍。那不是自然現象，也不是的慣移。它在等待什麼，或者準備什麼。

“條約沒用。”他說。

“我知道。”陳峰從腰間取下彈匣，檢查子彈數量，“所以我讓王浩把炮口對準他們撤離路線十公裡外的窪地。他們要是敢耍花樣，下一發就不是警告。”

林深沒回應。他的注意力落在城牆側的一塊金屬板上。那是昨天用異能構築的量子金屬牆的一部分，表面泛着微弱的脈澤，像是有生命在呼吸。他手，掌心傳來細微的震——能量迴路正在緩慢重建，與地下傳網重新連接。

蘇晚拍下了攻城車前的場景。王浩正蹲在裝甲板右側，用刻刀一筆一劃地劃出新的標記。那是一個圓圈，裡面寫着“100”。他作很慢，彷彿不是在記錄擊毀次數，而是在銘刻一段歷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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