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艦艇的引擎聲在焦土上空漸息，推進噴流掃起的塵浪尚未落下，林深已一腳踏出艙門。他落地不穩，膝蓋重重磕在碎石上，右手本能撐地，指節紫紋微微發燙。口那枚星形印記仍在搏，像是有另一顆心臟在緩慢蘇醒。

前方三百米，一片結晶化的廢墟中央，三百人靜坐如雕塑。他們背脊直，雙手疊置於膝上，脖頸後嵌着統一規格的黑芯片，表面刻有星鑄族符文。沒有呼吸起伏，沒有眨眼作，連風拂過髮都顯得遲滯。

陳峰從側翼躍下，槍口低，腳步沉穩地繞至前方觀察。他蹲下，用刀尖輕撬一名倖存者的下頜，對方牙齒閉合如焊死，眼球無焦點地凝視天空。

“不是活人。”他說，“是傀儡陣列。”

葉知秋沒回應，正將量子共振架設在三腳架上，手指快速校準頻率。屏幕波形跳幾秒後，突然拉出一條微弱但連續的α腦波曲線。

“他們在做夢。”聲音繃，“芯片正在向大腦投虛擬環境，意識被鎖在數據牢籠里。強行拔除等於切斷神經主幹——全腦崩解。”

王浩拖着右靠近艦殘骸，拆下脈衝發生的核心線圈，塞進工包。他抬頭看了眼林深：“常規讀取無效，信號加層級太高。要接進去，得有個活導，能同步金屬與生電的雙重頻率。”

林深沒說話，緩緩摘下右手護甲。掌心朝上，紫紋如管般蠕。他俯，將手掌在最近一名倖存者額頭上。

一瞬間，指尖傳來極細微的震——不是機械反饋，是生電信號的回彈。

“他還活着。”林深收回手，指腹殘留一溫熱，“不止一個，是整片網絡都在呼吸。”

陳峰猛地站起：“你聽不懂嗎？他們已經被改造信號節點！只要蝕星族一聲令下，這些人就會調轉槍口殺我們！”

“那也是人。”林深盯着那排空的眼睛，“不是武，是囚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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