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把水壺放在桌上，手指在數據板邊緣停了一秒。沒有關掉那無聲的波形圖，而是轉走到窗邊。斜照進來，落在掌心，那裡還留着鐵環的涼意。

向要塞的方向。廓清晰，像一塊沉大地的碑。風從東面吹來，帶着金屬氧化後的氣味。遠那棵樹苗似乎長高了些，葉片微微張開，出淡藍的脈絡。

就在這時，地平線揚起一道沙塵。

五輛裝甲車碾過結晶荒原，車塗著褪的黃河堡壘徽記，炮塔側面卻刻着蛇形圖騰。它們穿過外圍警戒網，未發任何預警。車碎地表風化的晶，發出刺耳的聲。

小孩退後一步，腳跟到了牆角的金屬殘骸堆。蹲下，從一堆報廢管線中出一個掌大的裝置——脈衝信號，外殼布滿划痕，按鈕已經磨損。這是王浩最後一次調試完反應堆後留下的東西。他當時說：“萬一哪天又要亮燈，就按它。”

車隊在避難所口外五十米停下。履帶鎖死，引擎低鳴。駕駛艙門打開，一名穿舊式戰服的男人跳下車。他臉上有道貫穿鼻樑的傷疤，右手戴着金屬護手，指節大。他站在車頂，舉起一塊銘牌。

那是一塊邊防團制式的士兵銘牌，表面被酸腐蝕過，但編號仍可辨認。他用槍托敲了敲銘牌，聲音傳遍整個營地。

“出繼承者。”他說，“否則你們會死得比林深和葉知秋更爛。”

人群開始。幾個老人回屋，孩子被迅速拉進掩。有人低聲議論：“他們怎麼知道……那孩子的事？”另一個聲音響起：“陳峰隊長當年拚死守住的防線，現在卻被他的戰友拿來威脅我們？”

沒人回應。只有風吹過殘骸的隙，發出低頻震。

小孩閉上眼。

的右手在地上，指尖微微。地下埋藏的金屬管線開始共振，頻率由低到高，如同心跳加速。三秒鐘後，地面裂開。銀灰的尖刺破土而出，呈環形擴散，準貫穿三輛裝甲車的胎，並卡住引擎傳軸。車輛熄火，警報響起，隨即被切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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