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，再次躬，語氣依舊恭敬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疏離：“父親言重了。兒子年輕識淺，許多事還需父親時時提點。只是眼下時局微妙，白蓮餘孽未清，朝中向不明，一不如一靜。兒子以為，府上當以安穩為上，閉門謝客，謹言慎行，方是保全之道。若父親有故舊往來，也請務必謹慎，切莫捲不必要的紛爭之中。”

這番話，既是回應，也是最後的提醒。賈璉深知賈赦的子，貪財好，眼皮子淺，容易被人利用。如今自己風頭正勁，難保沒有人把主意打到賈赦頭上。

賈赦被他這番連消帶打，說得啞口無言，心中惱怒，卻又無法反駁。看着眼前這個氣度沉穩、言語犀利的兒子，他忽然覺得有些陌生，也有些……忌憚。最終，他揮了揮手，意興闌珊地道：“行了，你的意思為父知道了。去吧，忙你的去。”

“兒子告退。” 賈璉行了一禮，轉退出了暖閣。

看着賈璉離去的背影，賈赦猛地將手中的核桃砸在炕几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“逆子！” 他低罵一聲，只覺得口堵得慌。

……

賈璉回到自己院里時，夜已深。王熙竟還沒睡，坐在燈下做着針線，是一件男子的中，看尺寸正是給他的。平兒在一旁陪着，小聲說著話。

見他回來，王熙放下手中的活計，起迎了上來，一邊幫他解下外袍，一邊打量着他的神，輕聲問道：“父親……沒為難你吧？”

賈璉見眉宇間帶着一倦，卻強撐着等自己回來，心中掠過一暖意，搖了搖頭：“無妨，只是說了些朝堂上的事。”

王熙是何等明人，看他神便知父子倆的談話未必愉快，但聰明地沒有多問，只道：“熱水一直備着，快去洗漱解解乏吧。”

待賈璉洗漱完畢，換了寬鬆的寢出來，王熙已經讓平兒擺好了幾樣清淡的夜宵。兩人對坐在炕桌旁，燭搖曳，映着王熙心修飾過的側臉，和了幾分平日里的鋒芒。

“府里今日熱鬧了一天，各房都送了賀禮來，庫房都快堆不下了。” 王熙一邊給他布菜，一邊說著府里的瑣事，“西府里太太（王夫人）也送了一對上好的端硯，說是給二爺辦公用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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