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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故事悟人生_第227章 車間牆角的那道白石灰線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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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機床廠的車間里總飄着機油混着鐵屑的味道。傑克蹲在三號車床旁,手裡着塊砂紙,正打磨新零件的邊角。從高窗斜切進來,照得他額角的汗珠亮閃閃的,順着下頜線滴在藍工裝上,洇出一小片深

“歇會兒不?”希爾端着兩個搪瓷缸子走過來,缸沿上還沾着圈茶漬,“剛泡的茉莉花,張姐從老家帶來的。”

傑克直起,腰眼“咔”地響了一聲。他接過缸子抿了口,茶水帶着點味,卻解乏:“這批齒度要求高,差半毫米都不行。”他指了指作台上的圖紙,鉛筆標着的紅線像道不可逾越的界碑。

那年春天,機床廠剛轉型做,廠長拍着脯在大會上說:“咱得拿出老鍛工打鐵的勁兒,把核心技攥在自己手裡。”傑克和希爾就是廠里挑出的“金匠”,一個於計算參數,一個擅長實打磨,倆人搭夥,三個月就啃下了兩套關鍵圖紙。

車間牆角有道白石灰線,是建廠時畫的,據說當年是為了區分原材料區和品區,幾十年過去,石灰都褪了淡白,卻像道無形的界標——老工人都知道,過了線的事不能幹。

變故是從六月的一個傍晚開始的。那天加班到七點多,車間里只剩下他倆收拾工。希爾的手機突然響了,他走到窗邊接電話,聲音得很低,手指無意識地摳着窗台上的鐵鏽。掛了電話,他轉時,臉漲得通紅。

“咋了?”傑克正往工箱里塞扳手。

“沒啥,”希爾扯了扯工裝領口,“一個老同學,說要請吃飯。”

可那之後,希爾就有點不對勁了。以前他總湊過來跟傑克討論圖紙細節,現在常一個人對着機床發愣,有時候手機響了,他會攥着手機跑到車間外的綠化帶接,回來時眉頭擰得像打了個結。

傑克心裡犯嘀咕,卻沒多問。他們倆從學徒時就在一塊兒,希爾家孩子剛上兒園,房貸得他不過氣,上個月還跟傑克借過兩千塊學費。誰家裡還沒點難事兒呢?

直到七月中旬的一個雨天,車間雨,倆人搬着零件往倉庫挪。希爾腳下一,懷裡的零件盒“哐當”摔在地上,其中一個齒滾到牆角,正好停在那道白石灰線上。

“你最近到底咋了?”傑克撿齒時,終於忍不住開口,“幹活老走神,上次差點把參數輸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