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先生。林則徐打斷他，把一錠銀子推過去，這是你替我奔走的辛苦費，另有二百兩，是給你路上的盤纏。

金安清臉上的笑僵住了：大人這是......

你的才，我佩服。林則徐看着他，眼神里沒了往日的溫和，可你的道，我不敢同路。我林則徐為一世，不求大富大貴，只求夜裡睡得安穩。你這聰明才智，該去尋個能容你的地方，只是這林則徐幕府四個字，留不住你。

金安清着那錠銀子，指尖都泛白了。他原以為憑着自己的本事，總能在林則徐這裡謀個高位，沒想到這點小作剛苗頭，就被請了出去。他咬着牙行了個禮，轉走出書房時，聽見後林則徐輕聲說：聰明是天賜的福分，若是用歪了，反倒了禍。

這話像針，扎得他心裡頭一陣疼，可疼過之後，那點不甘和算計又冒了出來——此不留爺，自有留爺。

半年後，金安清揣着自己寫的《漕運芻議》，站在了曾國藩的湘軍大營外。

正是酷暑，營門口的哨兵穿着厚重的號服，額頭上的汗順着臉頰往下淌。金安清抹了把汗，心裡頭卻熱乎乎的——曾國藩正在用人之際，自己這等理財高手送上門，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？

可他沒想到，連着六天，連曾國藩的面都沒見着。門房每次都客客氣氣地說大人軍務繁忙，把他的名帖原封不地退回來。直到第七天，他託人給曾國藩的幕僚遞了句話，說自己有破太平軍的妙計，這才被請進了中軍大帳。

曾國藩穿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，正對着地圖出神。見他進來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：金先生有何高見？

金安清趕把自己的計策和盤托出，從糧草補給說到軍械採購，條理清晰，連哪關卡能截太平軍的糧道，哪商行能挪借軍餉，都說得明明白白。他越說越興，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地圖上，滿以為曾國藩會拍案絕。

可曾國藩只是淡淡地了一聲，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着：金先生的法子，確實巧妙。

金安清心裡一喜：那大人看，屬下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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