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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故事悟人生_第49章 盲眼人夜行遇明燈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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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盲眼人夜行遇明燈:一盞燈籠照破千年誤解》

暮春的晚風裹着槐花香氣掠過青石板巷,李記米鋪的門板“吱呀”一聲合上時,陳阿滿正黑往懷裡揣着塊芝麻糖。這糖是給巷尾瞎眼的張叔帶的,那老頭最甜食,偏生兒都在外地做工,沒人常伴左右。阿滿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轉從牆上摘下一盞羊角燈籠,往燈芯里添了勺清油。

“張叔,您等等!”阿滿舉着燈籠追出門去,昏黃的暈在青磚牆上晃出細碎的影子。前邊拄着竹杖的影聞聲頓住,青布長衫被夜風吹得輕輕揚起,像是水面上浮的荷葉。

“阿滿啊,”張叔側過臉,空的眼窩朝着聲音來,“又讓你破費買糖了,老頭子牙口不好,吃多了甜的要犯牙疼。”他角雖這麼說,手指卻不自覺地挲着袖口,像是在期待什麼。

阿滿笑着把糖塞進張叔手裡,又將燈籠往他懷裡塞:“您別提糖的事兒,今晚月黑頭,您拄着杖走夜路,我實在不放心。這燈籠您拿着,照亮些。”

誰料這話剛落,張叔的臉陡然變了。他攥着燈籠的手猛地收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竹杖“啪”地在青石板上:“好你個陳阿滿!”他忽然提高嗓門,驚得牆角的蟋蟀都噤了聲,“我瞎了眼你不是不知道,你給我燈籠作甚?莫不是看我孤老頭子好欺負,心拿我尋開心?”

阿滿愣在原地,燈籠的暈在他臉上明明滅滅。他這才想起,上個月張叔在集上被個孩嘲笑“瞎子打燈籠白費蠟”,氣得三天沒出門。此刻老人腰間的銅鈴鐺還在微微震,像是余怒未消的迴響。

“張叔您聽我講,”阿滿蹲下,輕輕按住老人抖的手腕,“這燈籠不是給您照路的,是給旁人看的。您想啊,夜裡走路的人看不清您,可燈籠一亮,遠遠就能瞧見您晃的影子,就不會撞上來了。前兒個西街的王婆就是沒打燈籠,讓拉貨的板車蹭破了皮——”

話音未落,張叔的手忽然了下來。他索着燈籠的竹骨,指尖到溫熱的燈罩,像是到了什麼稀罕。巷口的老槐樹沙沙作響,遠傳來更夫“天乾燥”的梆子聲,驚飛了檐角的一隻宿鳥。

“當年我剛瞎那會,”張叔忽然開口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,“有人往我腳邊扔石子,有人故意把井水潑在路中央。我着牆哭啊,心想這世道怎麼這麼涼。後來遇見您爹,他教我用竹竿探路,還給我編了這銅鈴鐺——”他搖了搖腰間的鈴鐺,“可從沒人想過,給我一盞燈籠,不是為了我看見路,是為了讓路看見我。”

阿滿鼻子一酸,想起父親臨終前攥着他的手,說張叔年輕時救過自己的命。那時父親失足落水,是張叔不顧眼盲跳河中,索着拽住了他的角。後來張叔眼睛愈發看不見,父親便常讓阿滿去送米送菜,一來二去,竟了忘年

“您瞧這燈籠,”阿滿輕輕轉燈座,“我特意讓人在罩子上畫了朵蓮花,雖說是紙糊的,卻經得住小風小雨。等您走到巷口,把燈籠往石墩上一放,就像給黑夜開了扇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