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眉沉默了片刻。雖然這人討厭，但不可否認，在朔風關那段最艱難的日子裡，他的冷靜、他的謀略、他的醫，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。他這一走，彷彿將一段驚心魄的記憶也一同帶走了。

“哦……”低下頭，聲音輕了些，“那……一路保重。”

看着難得出這般安靜甚至有些低落的模樣，蘇墨白心中那點捉弄人的心思反倒淡了，升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。他看着低垂的睫，忽然開口道：“柳如眉。”

“嗯？”抬起頭。

“你那‘通有無，調餘缺，利民生，固國本’的想法，很好。”蘇墨白的聲音難得的溫和與認真，“比那些只知道鑽營算計、囤積居奇的蠢貨，強了不止百倍。這條路或許難走，但……走下去，值得。”

柳如眉完全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，一時呆住了，怔怔地看着他。過窗欞，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影，那雙向來深邃難測的眸子里，此刻竟彷彿有細碎的星。

“我……”張了張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
蘇墨白卻已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，彷彿剛才那句認真的話只是的錯覺。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、綉着青竹紋樣的錦囊，隨手拋給。

“喏，臨別贈禮。”

柳如眉下意識接住，手微沉，帶着淡淡的藥草清香。“這是什麼？”

“一些我自己配的解毒丹、傷葯，還有……嗯，防蚊蟲的香囊。”蘇墨白語氣隨意，“你一個姑娘家，整日在外拋頭面，行商奔波，難免遇到些蛇蟲鼠蟻，或者……不長眼的人。留着傍，總比沒有強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語氣帶着他特有的、氣死人的調侃：“當然，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，或許可以試着喊三聲‘蘇先生救命’，說不定……我恰好就在附近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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