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妨，重金聘請，曉以利害。”陸明淵決斷道，“務必請他出山。”

接下來的兩日，隆昌皮貨行後院一片忙碌景象。韓奎調來了十幾輛滿載皮貨的大車，雖然真正的銳護衛只有十餘人，但配上一些充數的夥計和韓奎派出的幾個真正懂行的老幫工，倒也像模像樣地組了一支二十多人的“商隊”。

陸明淵換下了袍，穿着一用料講究但樣式普通的深藍綢緞直裰，外罩一件玄狐皮大氅，扮作商隊的東家爺，氣質雖難掩清貴，但了幾分威，多了幾分商賈的沉穩。

沈清漪則是一素雅的棉，外披一件灰鼠斗篷，臉上略施薄塵，遮掩了過分的清麗，扮作隨行的醫或是賬房先生的家眷。

變化最大的是雷震和那十名護衛。他們換上了半舊的羊皮襖，戴着遮風的皮帽，臉上刻意弄得有些風塵僕僕，腰間的佩刀也用布條纏繞，看起來更像是商隊護衛常用的傢伙。雷震努力學着韓奎教授的那些江湖切口和商隊規矩，雖然依舊顯得有些生，但配上他那魁梧的材和兇悍的眼神，倒真像個不好惹的護衛頭領。

玲瓏最好打扮，本就是機靈跳的年紀，穿上夥計的裳，圍着厚厚的圍脖，活一個跟着東家跑的小廝。

那位趙老四嚮導，是個乾瘦沉默的老頭，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皺紋，眼神有些渾濁，但指關節大，步履沉穩。在韓奎的重金和陸明淵晦的“大義”勸說下，他最終還是接下了這趟危險的差事，只是再三嘟囔着“黑石谷不吉利”、“能在外圍看看就回來”。

第三日清晨，天未明，一支看似普通的皮貨商隊，悄無聲息地駛出了朔風關的北門。守門的兵士查驗了韓奎準備好的、毫無破綻的關引路條，又看了看車隊里那些“凶神惡煞”的護衛和滿滿當當的皮貨，並未起疑，揮手放行。

車隊駛出關門，將那座籠罩在疑雲中的灰巨城甩在後。眼前，是一片更加遼闊、更加荒涼、也更加危險的天地。一無際的雪原，遠是連綿的、被冰雪覆蓋的黑山巒，如同蟄伏的巨。寒風毫無阻礙地呼嘯而來，捲起地上的雪沫，打在臉上如同刀割。
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了袍。趙老四坐在頭車的車轅上，眯着眼看了看天，又抓了把雪在手裡捻了捻，啞着嗓子道：“天氣還行，抓趕路，晌午前要趕到三十裡外的廢棄烽燧歇腳，下午怕是又要起風。”

陸明淵騎在馬上，回了一眼逐漸小的朔風關廓，又轉頭向北方那未知的莽原，目沉靜而堅定。

偽裝已，商隊出塞。他們帶着探查軍械易、尋找解毒線索的雙重使命，踏了這片危機四伏的土地。前方的黑石谷，如同張開的巨口，等待着他們的，將是更加直接、更加殘酷的較量。而關留下的暗樁，也如同無聲的眼睛，盯着那座看似平靜、實則暗流洶湧的邊關重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