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看着那詭異的幽綠，心中豁然開朗，之前許多疑點瞬間串聯起來。回想起卷六那個中毒的孩子，癥狀雖類似，但遠不及眼前兵士這般猛烈兇險，更無這金石之毒的跡象。這分明是有人在原有的“落日沙”基礎上，進行了惡的加強！

“如此說來，”沈清漪聲音微沉，“此毒是人為改良過的？目的……就是為了讓守軍更快地失去戰鬥力？甚至……變得渾噩，便於控制？”

蘇墨白收起銀針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：“或許不僅如此。摻雜金石之毒，本不菲，手法也需極其妙。下毒者如此大費周章，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讓守軍生病那麼簡單。結合那‘鬼兵’竊械的傳言……”他沒有再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。

吳老先生聽得渾發冷，聲道：“這……這是要毀我朔風關的基啊！是何人如此歹毒？！”

蘇墨白沒有回答，只是看向沈清漪：“沈姑娘，如今病已明，乃是‘寒蝕本’與‘金石焚標’雙毒併發，且毒已深臟腑。我之前嘗試的方子，以赤參、烈草對抗寒，輔以疏通經絡之葯，雖能暫緩，但對此霸道金石之毒，效力仍嫌不足。”

沈清漪凝神思索片刻，道：“既知有金石之毒，或可加‘金錢草’、‘藤’等有化解金石毒、活通絡之效的藥材？只是……此二藥偏溫和，恐難以克制那暴烈之毒。”

“思路不錯。”蘇墨白點了點頭，“但需佐以藥引，增強其效，並護住心脈，防止毒攻心。我需一味‘七葉金盞花’的花蕊為引，此至，能引藥力直毒，兼有護心之效。只是此花罕見，生長於極寒雪山之巔，花期極短，採摘不易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向沈清漪，語氣帶着一種奇異的意味：“不過，眼下最要的，是先穩住這孩子的命。沈姑娘，你我所學各有側重，不若聯手一試？你以金針度，護其心脈，固其元氣；我以猛葯先驅其金石燥毒，再圖後續？”

沈清漪沒有毫猶豫，立刻打開隨藥箱，取出那套陸明淵贈予的、視若珍寶的金針。“好！請蘇神醫主持用藥，清漪以金針相輔！”

當下，兩人再無多言，立刻行起來。蘇墨白迅速寫下一張藥方，給吳老先生去急配藥煎熬。沈清漪則凝神靜氣，手中金針如同擁有了生命，準而迅速地刺兵士周要，尤其是心脈周圍的幾大，縷縷溫和而堅韌的息過金針渡，勉強維繫着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。

吳老先生看着眼前這兩位年紀輕輕卻醫通神的男，心中震撼無以復加，也連忙打起神，親自去監督煎藥。

房間里，只剩下金針微的嗡鳴，以及病患微弱的呼吸聲。沈清漪與蘇墨白，這兩位當世頂尖的醫者，在這朔風關的簡陋醫館，為了一個普通兵士的命，也為了揭開那藏在怪病背後的巨大謀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聯手合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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