欽差的儀仗徹底消失在道盡頭，揚起的塵土也終被秋風吹散，彷彿帶走了最後一屬於朝廷的、表面的喧囂與威。縣衙門前空地上，只剩下清河縣一眾員，以及那愈顯凄清的秋風。

屬們面面相覷，李崇德臨行前那番意味深長的告誡，如同冰冷的雨滴，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沉重與憂。

“都散了吧，各司其職。”陸明淵的聲音打破了沉寂，平靜無波，聽不出毫緒。他轉，目掃過眾人，“災後重建，刻不容緩。農田、水利、市集，諸多事宜，還需諸位盡心。”

他的鎮定彷彿有某種力量，讓有些惶的屬們稍稍安下心來，紛紛躬領命，各自散去。

雷震卻兀自站在原地，拳頭握，濃眉擰了疙瘩，顯然對李崇德的“警告”耿耿於懷：“大人！那姓李的分明是…”

“雷震。”陸明淵打斷他，眼神銳利地瞥了他一眼，“慎言。”

雷震梗着脖子，還想再說，卻被一旁的玲瓏悄悄拽了拽袖，使了個眼，這才憤憤地閉上，只是膛依舊劇烈起伏着。

陸明淵不再多言，轉徑直向衙門走去。沈清漪默然跟在他側，柳如眉猶豫了一下，也跟了上去，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擔憂。

回到二堂，陸明淵屏退了左右閑雜人等，只留下了沈清漪、雷震與玲瓏。他走到窗前，着窗外庭院中那棵在秋風中搖曳、卻依舊枝幹虯勁的老樹，沉默良久。

“大人…”柳如眉忍不住率先開口，聲音裡帶着急切，“欽差大人臨走時的話，是不是說…說我們得罪了很厲害的人？會不會有危險？”雖對朝堂之事知之不多，但也從父親和市井流言中約知道“靖王”二字的分量。

陸明淵沒有回頭，聲音過窗欞傳來，帶着秋風的涼意，卻異常清晰：“不是‘會不會’，而是‘已經’得罪了。”

他緩緩轉過，臉上沒有任何懼，那雙星眸反而比平日更加明亮，如同淬鍊過的寒星，閃爍着不容置疑的堅定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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